几个弟子面面相觑,几乎在同一瞬间瞪大了眼睛。
其中一个瘦高个脱口道:“副殿主?
那岂不是……比几位长老还要高半级?”
“别胡说!”旁边的弟子猛地扯了扯他的袖子,声音却是颤的,道:“你听清楚了没有,那可是修罗殿的副殿主……”
为首者最先回过神来。
他双手捧起令牌,脊背弯下去,几乎折成一把弓,疾步上前,恭恭敬敬地将令牌递还到林凡面前,声音里已经换上了一副殷勤到近乎谄媚的腔调。
“拜见副殿主大人!
属下方才眼拙,多有冒犯,还请大人恕罪!”
他身后的四人也忙不迭地躬身行礼,腰弯得极低,额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膝盖。
那副恨不得把骨头都折软了的姿态,与方才横眉冷对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林凡接过令牌,随手收入袖中,神色并未因他们的惶恐而松动半分。
他目光扫过五人,声音不高,自带威严,问道:“你们是何人?
为何在此值守?”
为首者赶忙直起腰,却不敢站得太直,微微哈着腰答道:“回副殿主大人,我等皆是镇狱卫。
原是郑长老麾下弟子,如今郑长老闭关,便暂时听命于范长老调遣。”
他说到“范长老”三个字时,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,像是怕这三个字在嘴里多停一瞬都会咬到舌头。
林凡微微颔首。
那位郑长老他略有耳闻,是镇魔狱前任主事者,寿元将尽,如今闭了死关。
要么破茧重生,搏出第二世生机;要么便在石室之中悄然坐化。
无论哪种结局,眼下都已无法再插手镇魔狱的运转。
而这位接替的范长老,他反倒所知甚少。
他沉吟片刻,问道:“范长老如今何在?
带我去见他。”
话音一落,空气骤然安静了片刻。
五个弟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竟无一人开口。
有两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身。
林凡眉峰微动,语气沉了几分,问道:“怎么?”
为首弟子脸色发苦,干咽了一口唾沫,才硬着头皮回道:“回副殿主……范长老如今正在镇魔狱外东侧的住处休养,今日是他交代我等在此地轮值看守的。
我们……实在不敢擅离职守。”
他偷眼看了看林凡的脸色,又赶紧补了一句,道:“范长老治下严苛,若我等无故离岗,轻则鞭笞受皮肉之苦,重则……会被丢入镇魔狱内,叫那些……那些东西侵蚀形神……”
他没把“那些东西”说全,但其余几人已是面色微白,显然被这种惩戒吓得不轻。
林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唇角微微一扯,道:“你们怕范长老,难道就不怕我这位修罗殿副殿主?”
最后几个字出口时,他语气并不如何凌厉,可周身气势却骤然一沉,像山巅滚石初动,气压陡然倾塌下来。
五个弟子只觉胸口一闷,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为首弟子双膝一软,几乎当场跪下,连声道:“不敢,不敢!
属下绝无此意!”
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人,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乞求。
可那几个弟子纷纷垂下目光,有的盯着自己脚尖,有的望向远处青铜塔的锈痕,没有一个敢与他对视。
谁都知道,范长老就在东侧住处歇着,若贸然领着一个生面孔过去,万一惹恼了那位脾气暴戾的主事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带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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