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在。”
“这上面的天,是真的?”
刘寂顿了一下脚步,抬头看了看那片湛蓝,解释道:“回副殿主,这片天……是阵法所化。
第一层的犯人中,有些人余生都出不去,若连一片天都不给他们看,怕是早就疯了。
至于这阳光和风,是真的阵法之力在维系,耗费不少灵石。
如今阵法之力削弱,这第一层的天,已经比往年暗了一些。”
林凡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心里却想,连囚犯都需要一片假的天来维持心气不散,这镇魔狱的设计者,到底是慈悲还是残忍?
就在这时,忽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林凡转头,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倚在茅草屋旁,头发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,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。
他手腕上的铁链比旁人的粗了一圈,链环相接处已被磨得几乎断裂。
“新来的?”男人上下打量林凡,道:“身上没锁,又不像是狱卒……你是从外头来的。”
刘寂上前一步,挡在林凡身前:“与你无关。”
男人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,冷笑道:“刘寂,你这条老狗又换主子了?
上次来的时候,你还跟着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刘寂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,男人识趣地闭了嘴,却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林凡。
林凡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反而问道:“你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十七年。”男人伸出干枯的手掌,比划了一下,道:“进来的时候,你旁边这位刘大人还是个小童子。
小子,你既然能从外头进来,想必有些本事。
我劝你一句,这镇魔狱里,第一层是最干净的。
往下走,越走越脏。”
“脏?”
“你以为锁着的是罪人?”男人嘿嘿一笑,用脚尖点了点地面,道:“这下面锁着的,是‘真相’。
一层比一层真,也一层比一层要命。
你要真能走到最底下那层,你就能看见……算了,说了你也不信。”
他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音说道:“你身边那位刘大人,他有没有告诉你,镇压在最底层的‘魔’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“够了。”刘寂的声音冷得像铁,厉声道:“你若想加刑,我成全你。”
男人举起双手作投降状,笑着退回了茅草屋的阴影中。
但林凡注意到,他退回时,那只几乎断裂的锁链在他手腕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,那是常年挣扎才会有的磨损。
林凡没有追问刘寂。
他继续往前走,但那个男人的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脑海里。
“真相”一层比一层真。
他在各地抄录过诸多的典籍,抄过魔功心法,抄过历代祖师的手札,抄过那些被正道斥为“邪说”的古老经文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这世间最深的“真相”——正魔不过是立场的分野,善恶不过是胜者的注脚。
可此刻站在这镇魔狱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,他忽然觉得,自己抄的那些书,或许只是浮在表面的尘埃。
通往第二层的入口就在前方,同样是一口镇魔井,井口上刻着一行字,已有些模糊。
林凡凑近辨认,勉强读出:“入此门者,弃绝清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刘寂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道:“意思就是,进了第二层之后,你就再也不能说自己‘无辜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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