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掌握了被动过滤的能力后,他把精神力的精度调到了最高,在案发现场玩起了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“找茬游戏”。
每个办案人员都在用自己的专业眼光筛选线索,而秦鸣用的是精神力——地毯式扫描,纤维级别的分辨率。
不同个体的毛发光泽度、角质层纹理、端部断裂方式,在精神探查下清清楚楚,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写字,外行人看来都是黑笔画,他眼里却是红橙黄绿青蓝紫。
他一共找出八根和主流痕迹不相符、但看着挺新鲜的毛发和皮屑。
当然,秦鸣没有再咋咋呼呼地直言。
他就静静地看,看这些东西有没有被别人发现。
如果真没被发现,他再来补漏。
结果是,大部分被发现了。
八处异常中,有五处在接下来的现勘工作中被不同的警员先后标记、提取、装袋。
他们用的不是精神力,而是经验和流程。
他们或许看不到毛发横截面是三角还是椭圆,但他们知道哪些位置最有可能留下有用的东西。
秦鸣就这么看着,看着那些被手套包裹的、麻利而稳当的手,将一件又一件物证收入证物袋,贴上编号标签,在登记表上逐行填写。
蓝星少有他这种天赋者,但普通人凭着日积月累的经验和被反复验证过的规范流程,同样在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。
他的精神力帮他省了时间、提高了精度,但这不代表普通人就做不了了。
那些在职业生涯里处理过上千个案子的老现勘,他们的眼睛和手,某种意义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“精神力”。
慢一点,糙一点,但同样准确,同样可靠。
秦鸣若有所悟,也终于有空放开思绪,想点别的。
熟人作案。
他在心里咀嚼着王队一开始给出的判断。
这意味着作案人与被害人之间有过交集,大概率存在于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网络之中。
从熟人圈子里找线索,比大海捞针要容易得多。
但问题是,找到线索只是第一步。
如何固定证据,如何将一件件孤立的物证串联成完整的证据链,让这个链条足够严密、足够结实,能扛住检察院的层层审核,最终将凶手钉死在法庭上。
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。
所以在社会关系和网络信息还没有捋出明确线索之前,王队把重心放在了这里,放在了每一根头发、每一片皮屑、每一枚指纹上。
口供可以翻,动机可以辩,但物证不会说谎。
只要证据链成型,就算零口供也跑不掉。
现场的氛围是严肃而急迫的。
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速运转,偶尔低声交流两句也是工作上的交接。
秦鸣在这里没有一个熟人,王队的压力又大得像一座山,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半路插进来的顾问说几句客套话。
秦鸣也理解,只是等他从找茬游戏中回过神,多少就有点不自在了,再一摸肚子,饿了。
他更加不自在地换了个站姿。
说饿就饿,饿得毫无预兆,饿得理直气壮。
他的胃怎么这么不可靠?
也就在这时,老法医恰好直起腰来,用手背捶了捶自己的后腰。
他年纪大了,虽说经验老辣,但精力确实比不得二三十岁的年轻人。
弯腰蹲了大半个下午之后,腰椎的老毛病准时报到,酸胀得像有人在拿钝刀子慢慢锯。
他瞥见秦鸣摸肚子的动作,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“小曲。”他拍了拍身边徒弟的肩膀,把一次性手套摘下来丢进废物袋,“你出去买点吃的,带回来给大家分分,补充一下能量。
都这个点了,再撑也撑不出什么新东西来,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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