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上满是灰尘和磕碰的凹痕,牌照被反着光看不清楚。
转弯不减速?
对方的驾照怎么考的?
还有闲心思考的秦鸣后退两步,脚后跟磕到了路沿石的边角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恍然发觉。
这辆车转弯后不是没有修正方向的,它既不是失控,也不是酒驾,它是直愣愣地冲他来的!
这个判断让秦鸣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周围的尖叫声已经炸开了,街边的路人有的往店铺里扑,有的抱着孩子蹲下,有人大喊着“小心”和“快跑”,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混乱的嗡嗡声。
秦鸣没有跑,跑是跑不过一辆油门踩到底的汽车的。
他猛地屈膝,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限后骤然释放的弹簧,直直跃起。
双手向上一探,稳稳地扣住了头顶上方一片突出的屋檐边缘。
那是街边一间一直没出租出去的旺铺,内里无人,此时但却给秦鸣提供了很好的支撑点。
秦鸣借着上冲的惯性将身体猛地提了上去,双腿离开地面,鞋底堪堪擦过面包车车顶的行李架,带起一阵刺耳的金铁摩擦声。
他整个人悬在屋檐下,胸腔剧烈起伏,透过鞋底传来的震感残余还留在脚掌。
几秒钟前和他错位而过的钢铁猛兽已经带着风声冲了过去,车尾甩出一个狂暴的角度,刮倒了路边的垃圾桶,垃圾和易拉罐叽里咕噜地滚了半条街。
像极了港片中的情节。
但他没有威亚,没有替身,也没有重拍一条的机会。
街对面的遛鸟大爷们张着嘴,画眉在笼子里惊慌地扑棱着翅膀。
路过的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路边,头盔下的嘴型分明在说着“卧槽”。
面包车冲过了街角,刹车灯亮了一下,随即又灭了。
秦鸣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在犹豫——是掉头回来再撞一次,还是直接跑。
他犹有余力,如同跑酷一般,又借力上窜了些高度。
别看歹徒如此嚣张,最多再有两三分钟,执勤警力就会赶到这里。
但比警方响应更快的,是秦鸣的御兽。
在感知到秦鸣遇险的那一瞬间,几道不同的情绪通过契约链接同时炸开,愤怒,惊惧,焦急,每一种情绪都浓烈到契约的链接难以承载。
秦鸣甚至来不及分辨哪条是可达的、哪条是苍玄的,一道强烈的空间波动已经从家里的方向爆发出来。
小胖!
他在用空间力量锁定秦鸣的位置,准备强行瞬移。
秦鸣赶紧在识海中出声安抚,事态尚且可控。
但如果一只龟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,街角的录像带落在谁手里都是定时炸弹。
他必须把保护自己和保护大家的秘密放在同一条平衡线上。
小胖显然不甘心,契约链接里传来一阵抗拒的情绪。
但下一秒,东南方向的天空中,铺天盖地的鸟鸣声已经炸开。
可达的大军赶到了。
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道浅蓝色的残影,如同坠落的星辰从云层中垂直贯下。
可达的双翼收拢成一道流线,整个身躯在空中拉出尖锐的音爆。
他身后,密密麻麻的鸟群铺天盖地而来,麻雀和喜鹊组成了先锋梯队,斑鸠和灰隼填补了中军,高处还有几只苍鹰在盘旋压阵。
鸟群在空中铺开的面积大到周围的建筑都被笼罩,翅膀扑棱的声音层层叠叠,像一场没有雷声的暴雨。
整条街的人都抬起了头。
遛鸟大爷们的鸟笼里,画眉和八哥齐刷刷地昂起头,用一种极其统一的姿态对着天空发出清脆的鸣叫,像在回应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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