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村已经连续发了六封求援电报。

第七封是今天下午发的，原文是：城内存粮不足十日，弹药库存不足三成，城外敌军活动频繁，兵力番号不明。

请求第71师团火速增援。

长春。

关东军总司令部灯火通明。

梅津美治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热河地图和第71师团的行军进度表。

进度表上标注的时间节点一延再延，重炮联队至今还困在通辽。

他的手指在承德和赤峰之间来回敲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交通线被游击队彻底搅烂了。

铁路断了五处，公路桥塌了三座，第71师团的重装备全部困在通辽以东。

下午接到的最后一封电报里，师团长报告说轻装步兵已放弃铁路运输，改为徒步急行军，但重炮联队和辎重车辆只能留在后面慢慢修路。

“命令第71师团轻装部队全速前进，务必于2月20日之前到达赤峰。”梅津美治郎的声音低沉而冷硬，“命令承德和赤峰守备队，死守待援。

擅自撤退者，军法处置。”

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长春灰蒙蒙的夜空，心里很清楚，从游击队发动大规模破袭到现在，热河境内的交通线已经瘫痪了整整十天。

十天时间足够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翻过长城，穿过塞外草原，把承德围得水泄不通。

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，只能催促第71师团。

在张北前线的营地里，战士们已经吃完了炖肉，正在擦拭武器。

月光洒在塞外的雪原上，万籁俱寂。

明天天亮的时候，这片雪原将不再平静。

在太原行营作战室里，李宏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各部队报来的战备情况汇总。

所有部队都已到达指定位置，所有炮兵都已完成阵地构筑和试射，所有飞机都已完成检修和弹药装填。

他看完最后一份报告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
窗外月光如水，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。

李继贤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气象站刚送来的报告，汇报道：“主任，气象报告，明天天气晴朗。”

李宏没有转身，只是嗯了一声，然后问：“炮兵阵地都构筑完了？

空军各大队的弹药油料都补齐了？”

李继贤回答：“全部就绪。

杨参谋长正在和各炮兵师师长、空军第5路军司令进行最后的通讯协调，所有目标数据已在今晚前下达到位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试探着问：“主任，要不要给前线发个战前动员电？”

李宏沉默了片刻，摇了摇头。

“不必了，让弟兄们好好享受一下战前最后的安宁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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