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地野战医院设在两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,用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木棚组成。
还没走近,就闻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。
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军医,姓陈,戴着厚厚的眼镜。
听说李宏来了,他慌慌张张跑出来,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。
“李、李主任!”
“陈院长,辛苦了。”李宏和他握了握手,“带我看看伤员。”
“这边请,这边请。”
医院里比想象中整洁,一排排病床整齐排列,重伤员在帐篷内,轻伤员在棚子下。
护士和护工穿梭其间,忙碌但有序。
最显眼的是堆在角落的那些木箱,上面印着“晋西北制药总厂”和“大同生物制剂厂”的字样,磺胺、青霉素、麻醉剂,都是整箱整箱的。
“药品还够吗?”李宏问。
“够!
太够了!”陈院长激动地说,“主任,我当军医十几年,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。
磺胺随便用,连青霉素都有,这东西我以前只在洋人医学杂志上见过。
伤员感染率比以往下降了七成!
七成啊!”
李宏点点头,走向第一张病床。
床上躺着个年轻士兵,左腿截肢了,纱布裹着残端。
他本来闭着眼,听见脚步声睁开,看见李宏的领章,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躺好。”李宏按住他,在床边坐下,“叫什么名字?
哪支部队的?”
“报、报告主任,我叫王栓柱,独3师七团一营三连的。”士兵声音还有些虚弱,但眼睛很亮。
“怎么伤的?”
“冲锋的时候,挨了鬼子掷弹筒。”王栓柱努力笑了笑,“不过值了,我冲上去捅死了两个鬼子,才中的弹。”
李宏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处,又看了看床头挂的记录卡。
“手术很成功,没有感染。
好好养着,装假肢的费用部队全包,以后按月发抚恤金,保证你饿不着。”
“主任,我,我还能打仗吗?”王栓柱突然问。
帐篷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宏看着他年轻的脸,顶多二十岁,眼睛里还有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头。
“仗有别人打,”他温和但坚定地说,“你的任务是把伤养好,将来建设咱们的国家。”
他起身,从梁舒云手里接过一个纸包,放在王栓柱枕边。
“这是营养品,按时吃。”
王栓柱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,他用力抹了把脸:“谢谢主任!”
李宏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向下一张病床。
就这样,他一床一床地看过去。
问名字,问部队,问伤情,偶尔说几句鼓励的话。
遇到伤势特别重的,他会多停留一会儿,叮嘱医生特别关照。
在一个帐篷里,他看见个胸部中弹的军官,呼吸微弱。
“这是167师620团的张营长。”陈院长低声说,“胸部贯穿伤,手术做了六个小时,捡回条命,但还没脱离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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