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发动了八次冲锋,全部被打退。
王小满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子弹,手榴弹扔了多少颗。
他只知道,不能停,停了就是死。
凌晨三点,日军终于退了下去。
王小满瘫在战壕里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。
他数了数剩下的弹药,重机枪子弹还有四条弹链,手榴弹十二颗,步枪子弹三十发。
天快亮的时候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王小满猛地抓起枪,却发现来的是自己人。
营长带着支援的十几个战士来到了这个阵地。
“小满?
你还活着?”营长惊呆了,他以为这个阵地早就失守了。
王小满想说话,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只是点点头,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,这次不是想家,是劫后余生的后怕。
营长看着阵地周围,到处是日伪军尸体,层层叠叠,至少有数百具。
再看王小满那挺重机枪,枪管已经打变形了,水冷套上全是弹孔。
“你,你一个人守下来的?”
王小满还是点头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营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样的!
爱哭鬼今天成了真英雄!”
后来统计,这一夜王小满一个人击毙击伤日伪军超过五百五十人。
加上白天的战果,这个十八岁的机枪手在一天一夜里,用一挺重机枪造成了敌人八百多人的伤亡。
消息传开后,整个东线都在传“旧关机枪英雄”的故事。
战至5月28日,旧关虽然还在,但守军已经快打光了。
暂68师和独6师17团的总伤亡超过七成,有些阵地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坚持。
娘子关正面同样惨烈。
暂67师和独6师18团在绵山、关沟、娘子关本关与日军血战十三天,阵地反复易手,最危险的时候日军已经冲上了娘子关城墙,又被守军一个反冲锋打下去。
葛同三天没合眼了,他站在指挥所里,眼睛布满血丝,军装皱巴巴的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军长,太原那边有消息吗?”赵长贵问。
“没有。”葛同说,“但咱们的任务就是守,守到最后一兵一卒。”
5月30日,日军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。
也许是知道太原战局不利,他们想尽快突破娘子关,挽回败局。
炮火前所未有的猛烈,日军把所有炮弹都打了出来,整个娘子关山区地动山摇。
步兵冲锋也前所未有的疯狂,一波接一波,不计伤亡。
暂5军各部都在告急。
弹药快打光了,人员伤亡惨重,有的阵地已经是在用伤员和炊事兵在守。
但没有人后退,所有人都拼了命的在坚持。
5月31日,下午四点。
葛同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消息,但不是从太原来的,是从日军动向判断出来的。
“军长!
鬼子在撤退!”观察哨激动地喊。
葛同冲出去,举起望远镜。
果然,山下的日军正在收拾装备,向后移动。
不是战术调整,是全线后撤。
“为什么?”王洪涛不敢相信。
很快,他们知道了答案。
深夜十一点半,总指挥部的电报到了:“太原已于5月31日深夜十一点光复,筱冢义男自尽,第一军全军覆没。
东线敌军已无驰援必要,必会撤退。
你部任务圆满完成。”
窑洞里死一般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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