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愣住了。
这个角度,他从未想过。
“李,您是说利用民族矛盾?”
“对。”李宏点头,“苏联是民族大杂烩,矛盾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。
乌克兰人恨斯大林的大饥荒,波罗的海三国恨被吞并,高加索人恨被强迫集体化。
如果德国能打出解放的旗号,至少能争取几百万人的支持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但你们的政策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党卫军在乌克兰烧村庄、杀犹太人,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。
现在再改,已经晚了。”
汉斯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停下来,看着李宏。
“李,您的话,我会原原本本报告给国内。”他的声音很沉重,“虽然……虽然可能已经晚了,但总要试试。”
李宏点点头:“上校,你是我的朋友,也是晋察绥行营的朋友。
这些话,我本来不该说,但看你忧心成这样,不忍心瞒你。”
汉斯苦笑:“李,您的坦诚,我铭记在心。
只是这个消息太沉重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:“李,您说的二十天,准确吗?”
“准确。”李宏说,“莫斯科的冬天,十二月是最冷的。
苏联人会在最冷的时候动手,因为那是他们最适应、德军最难熬的时候。”
汉斯深吸一口气:“好,我这就去发电报。”
门关上了。
李宏站在窗前,看着汉斯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。
他不知道,这条建议德国人会不会听,但以小胡子的性格,注定了德军会在莫斯科城下撞得头破血流。
但该说的还是得说。
为了汉斯这个朋友,为了那些在冰天雪地里挣扎的德国士兵。
战争,从来都是残酷的。
当天下午,太原德国顾问团的秘密电台开始工作。
汉斯用容克贵族的专用密码,给国内发了一封长长的电报。
电文详细阐述了莫斯科战场的危机,提出了主动撤退、弹性防御、调整对苏政策的建议。
最后,他写道:“吾友,望诸君慎重考虑,莫让百万将士葬身雪原。”
电报发出后,汉斯坐在电台前,久久没有动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
太原城一片银白,安静得像幅画。
而万里之外的莫斯科,暴风雪正在肆虐。
数十万德军士兵蜷缩在战壕里,瑟瑟发抖。
他们不知道,命运的转折点,已经悄然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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