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信不过席刚厅长的操守,此人清廉干练,我是知道的。
但咱们得讲制度,不能讲人情。
权力集中,短期看效率高,长期看隐患大。
我在委员长身边这些年,看得太多了。
一个人权力太大,下面的人就不敢说话,上面的决策就容易偏听偏信。
何况,席厅长已经是财政厅长,再兼工业,就算他本人没有私心,底下的人也会揣摩上意,久而久之,难免形成派系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李宏:“主任,咱们晋察绥能有今天,靠的就是制度比国府清明,用人比国府公道。
这个优势,不能丢。”
李宏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文白将军,老罗,你们说得对。
是我考虑不周,光想着用熟悉的人,图省事,没往深里想。
席刚峰确实不合适。”
他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,忽然停住:“那你们有没有合适的人选?
工业厅厅长,要懂技术,懂管理,最好还了解国际上的先进做法。
咱们不能闭门造车,得跟世界接轨。”
罗大山挠头想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哎!
我倒是想起一个人,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适。”
“谁?”李宏和张文白同时问。
“河曲第一钢铁厂的厂长,蔡正伦。”罗大山说,“这人三十八岁,留过洋,在德国待了好些年。
我听人说过,蔡正伦在德国不光学炼钢,还专门研究过德国的工业管理体系。
克虏伯工厂怎么管,西门子公司怎么运作,他都门清。
而且这人有真本事,咱们现在能自己炼炮钢、造发动机,他有大功劳。”
李宏眼睛亮了:“蔡正伦,我知道他。
去年视察钢铁厂的时候见过一面,聊了半个钟头。
这人说话条理清晰,对材料学、机械设计都有很深的理解。
我当时还想,放在一个厂里有点屈才了。”
张文白也来了兴趣:“留德高材生,懂技术又懂管理,确实难得,他在德国待了多少年?”
“具体我不清楚,反正时间不短。”罗大山说,“我听说,蔡正伦刚来河曲的时候,就提出过一套工业发展规划,什么标准化生产、流水线作业、质量管控体系,都是德国人那套。
当时咱们条件不够,好多想法实现不了。
但现在地盘大了,条件好了,他那套说不定正好用上。”
李宏转向张文白:“文白将军,你怎么看?”
张文白沉吟道:“罗兄推荐的这个人,听起来确实合适。
懂技术,不至于被下面的人糊弄;懂管理,能把摊子铺开;懂国际做法,能让咱们少走弯路。
唯一的顾虑是,他一直在厂里干技术,突然主持一个厅的工作,能不能适应?”
“这个好办。”李宏说,“先让他干着,我亲自盯着,文白将军你也多指点。
头三个月试用期,干得好转正,干不好换人。
咱们现在人才梯队起来了,不愁没人。”
罗大山笑道:“主任这话实在。
咱们晋西北陆军学院都毕业三期了,干部培养一直没落下。
工业口上,也该培养一批自己的管理人才。”
张文白点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
蔡正伦任工业厅厅长,席刚峰专管财政。
军工厅那边,主任打算让谁挑大梁?”
“军工厅厅长,我让刘波干。”李宏说,“第一兵工厂厂长这几年,武器研发、生产调度,他都摸透了。
民三一式重机枪就是他主持搞出来的,二九式半自动步枪的量产也是他在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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