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近距离看,更明显了。
她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,说话的时候偶尔会轻轻咳嗽,坐姿也有些僵硬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梁太太,你的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?”李宏问。
林徽因愣了一下,笑了笑:“没什么大碍,老毛病了。
肺上的问题,拖了好几年,不碍事。”
梁思成看了妻子一眼,欲言又止。
林徽因的肺病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,这些年一直在吃药,时好时坏。
这次从四川出来,路上颠簸,又赶上换季,咳嗽确实比平时重了些。
李宏没有追问,但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他走到桌前,拿过一张纸,提笔写了几行字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印章,盖了上去。
“梁先生。”他把纸递过去,“这是我的一个手令。
保定城里有个医院,是从河曲搬过来的,医疗条件还不错。
你带梁太太过去,让他们做个全面检查,该治的治,该养的养。
不要急着走,身体要紧。”
梁思成接过手令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李宏,眼眶有些红:“李主任,这……”
“别客气。”李宏摆摆手,“梁太太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。
古建筑的事情,还需要您费心。
你们帮我的忙,我也该帮你们的忙。
互相的。”
林徽因想说什么,李宏抬手制止了:“梁太太,你要是倒下了,那可是我们国家的一大损失。
先把身体养好,才能做更多的事。”
林徽因怔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这一笑,脸上的苍白淡了几分,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和坚韧。
“李主任,谢谢您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
李宏看了看手表:“时候不早了,我让人送你们去医院。
梁先生,梁太太,保重身体。
北平的事,有你们一份功劳。”
梁思成收好手令,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。
那些红蓝箭头还在那里,代表着正在进行的厮杀和即将到来的血战。
他知道,眼前这个人,正在做一件大事。
而他和徽因能做的,就是尽自己所能,让这件事少一些遗憾。
吉普车在门外发动了。
梁思成扶着林徽因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林徽因回头看了一眼指挥所。
李宏已经转身站在地图前,和参谋说着什么,背影挺拔而沉稳。
炮声从远处传来,比早晨更密集了一些。
梁思成夫妇上了车,吉普车朝保定城区的方向开去。
车窗外,一队队士兵正朝北开进,步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