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波12架对关东军的前沿阵地进行覆盖轰炸,第二波12架对纵深目标进行精确打击。
没有高射炮,没有战斗机拦截。
关东军的防空火力在昨天一天的激战中已经损失殆尽,仅剩的几挺高射机枪也在清晨的炮击中被打掉了。
朱雀轰炸机的投弹手们从容得就像在训练场上打靶。
一枚炸弹落进第24师团的炮兵阵地。
几门九五式野炮被炸飞,炮管扭曲成麻花状,炮轮滚出去十几米远。
弹药堆被引爆,殉爆的炮弹一连串地炸开,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第28师团的辎重联队驻地被炸弹命中,储存在那里的弹药和粮食被付之一炬,燃烧的火焰冲起十几米高,黑烟在晨光中翻滚升腾。
根本博蹲在他的砖窑里,双手捂着耳朵。
炸弹的爆炸声比炮击更近、更响、更让人绝望。
炮击的炮弹是从几公里外飞过来的,而航空炸弹是直接从头顶砸下来的。
那种感觉完全不同,炮击是被人用拳头隔着门板砸,空袭是被人用脚踩在脸上碾。
砖窑的墙壁上又多了几道裂缝。
泥土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,落在根本博的肩膀上,落在他膝盖上那把军刀的刀鞘上。
参谋长蜷缩在角落里,嘴唇发白,双手抱膝。
他不再说话了。
从昨天夜里开始,他就不再说话了。
根本博没有责怪他。
人在这种时候不说话,不是因为懦弱,是因为所有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。
空袭结束后,炮击又开始了。
炮2师的108门榴弹炮把剩余的炮弹全部砸进了那个东西三公里、南北一公里的狭小区域里。
炮弹的落点密集到爆炸的硝烟连成了一堵墙,黑色的,从地面一直升到半空,把关东军的阵地整个笼罩在里面。
然后步兵开始冲锋。
97军、新11军、新12军、独6师,十万人同时压上,像移动的铁壁,把关东军往中心挤压。
97军196师的刘宝财今天换了第三支冲锋枪。
前面两支一支在肉搏中砸断了枪托,一支被子弹打穿了机匣。
他现在端着的这支是从牺牲的战友身上拿的,枪托上还刻着那个战友的名字。
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,那是昨天跟关东军军官同归于尽时留下的伤。
手榴弹在两个人之间爆炸,军官被炸死,他被炸断了三根肋骨,左胳膊完全抬不起来。
但他还在冲。
他把冲锋枪挎在右肩上,单手举着射击。
子弹打完了,就用牙咬住弹匣往里插。
旁边的士兵想帮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806团。”他咬着弹匣含混不清地说,“只能往前,不能往后。”
他身后的士兵们跟着他,踩过弹坑,踩过尸体,踩过被炮弹炸成焦黑色的泥土。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前方。
前方是关东军第24师团第32联队的残部。
这个联队昨天还有1200人,经过一夜激战,现在只剩不到400人。
联队长昨天夜里被国军迫击炮炸死,接替指挥的参谋长在清晨的空袭中被航空炸弹炸死。
现在指挥这400人的是一个年轻少佐,26岁,刚从日本陆军大学毕业不到两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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