杉山元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另一位文官站起来,是外务大臣东乡茂德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精准:“杉山君,帝国现在同时在支那、太平洋、东南亚三个方向作战。
米国人在太平洋的反攻已经开始,英国人正在印度集结兵力,重庆的国民政府得到了英美的输血后也在筹划反攻。
三个方向,每一个方向都需要兵,需要船,需要飞机。
帝国还有多少国力可以投进平津那个无底洞?”
杉山元的脸色铁青,但无法反驳。
枢密院议长原嘉道站起来。
他的须发皆白,声音苍老而沉稳:“陛下,老臣有几句话。
日清战争以来,帝国从未在一次战役中损失过十四万兵力。
平津会战打到今天这个局面,已经不是增兵就能挽回的了。
李宏此人,从晋西北一隅之地崛起,四年时间席卷华北。
他靠的不是侥幸。
论工业,河曲的兵工厂能自产飞机、坦克、重炮。
论人才,晋西北陆军学院培养的军官已经遍布他的部队。
论民心,晋察绥行营已是支那军的一面旗帜。
陛下,这样的对手,不是靠堆人头就能打败的。
臣赞同铃木总裁的意见。
天津不可守,也不必守。
保存实力,收缩防线,集中力量守住山东和华中。
等太平洋战场和东南亚战场彻底奠定胜局之后,再集中力量解决华北。
这才是上策。”
御文库里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东条英机身上。
东条英机站在原地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又合上,又动了动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说话了。
不是以首相的身份,是以一个输掉了北平的败军之将的身份。
“陛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。
“臣……臣不敢再言反攻北平。
但天津,臣恳请陛下恩准,全力保住天津。”
裕仁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东条英机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已从本土出发的五个师团七万五千人,船已出海,不日即将抵达塘沽。
臣请求,让这支援军继续前进,与天津守军会合。
不反攻北平,只守天津。
天津城防坚固,守军加上援军,合计约十二万人。
依托城防工事固守,李宏即便集中兵力进攻,短期内也难以攻克。
只要守住天津,帝国在华北就还有最后一个支点。
将来国力恢复,太平洋战场稳定之后,这个支点就是反攻的跳板。
如果连天津也放弃了,帝国在华北就只剩下冀中和冀南的零散兵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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