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,上午十点。
晋察绥行营前线指挥部接到了一份特殊的报告。
晋西北行政专区已完成支前动员。
各地民运队共计七千余人、两千辆手推车、三千匹骡马,携带三万吨粮食、五千吨弹药和大量医疗物资,正分三路向前线开进。
沿途各县的兵站全部开放,保障物资转运。
李渝发来的报告末尾只写了一句话:老百姓说了,几十万子弟兵在前线浴血奋战,他们在后方也不能闲着。
李宏看了很久。
“这个李渝,永远是那几句话最打动人。”他对龚初说。
下午三点,大沽口外海一百二十公里处。
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渤海海面上劈波斩浪。
旗舰“出云”号重巡洋舰的舰桥上,松井石根放下望远镜。
他六十四岁,当年因为在对华战略问题上与大本营意见不合而被编入预备役,这次被重新启用,军装穿在身上已经有些松了。
“距离大沽口还有多远?”他问。
“一百五十海里。”舰长回答,“按照现在航速,明天傍晚可以进入大沽口外海,后天拂晓开始登陆。”
松井石根走到海图桌前,目光停留在塘沽的位置上。
“冈村君的电报收到了?”
参谋长递上电报夹:“十分钟前收到的,冈村大将详细介绍了晋察绥行营的兵力构成和装备情况,特别提醒我们注意空中威胁和火箭炮。”
松井石根接过电报夹,逐行看完。
“支那空军新型战斗机,最高时速六百五十公里。”他念出声来,“比零式快一百多公里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舰桥外面的天空。
“五年前打上海的时候,他们连飞机都没几架。”松井石根自言自语。
参谋长没有接话。
“给大本营发报。”松井石根收回目光,“请求关东军出动航空兵,在我舰队进入大沽口水域时提供空中掩护,最好让他们把驻锦州的第九飞行团调过来。”
下午五点。
马占山站在塘沽的海堤上,看着脚下的滩涂。
他身后的东北挺进军参谋正在对照测绘地图标注炮击坐标。
骑兵的马蹄踏得海滩上的淤泥飞溅。
孙铁汉骑着马从南面跑过来,在堤下勒住缰绳。
“马司令!”孙铁汉仰着头喊,“南边五公里,滩头纵深一千二百米,退潮时候能看见三道沙脊,涨潮全淹!
登陆艇得从沙脊中间走,我让人在那条通道上标了三个炮击区!”
马占山从堤上下来,接过孙铁汉递过来的草图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孙铁汉用手指点着,“正对着沙脊通道,重炮架在这个位置,平射,打登陆艇跟打靶一样。”
马占山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片滩涂。
淤泥,沙脊,潮沟,一切都被仔仔细细地标在了图上。
“干得好。”马占山拍了拍孙铁汉的肩膀,“等炮兵弟兄们到了,把这些图给他们。”
“已经在画了。”孙铁汉咧嘴一笑,“我们骑兵打阵地战不在行,画图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远处海面上,夕阳正在沉入渤海。
7月9日,下午四时。
渤海海域,距离塘沽一百八十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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