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设粥厂,隔五十里一个。
灾民走到粥厂就有吃的,有力气继续走。
过了黄河,就是我们的事了。”
蒋鼎文眼睛一亮。
“全部往北?”
“全部。
晋察绥三省将接收全部难民,一个不少。”
蒋鼎文站起来,在厅里走了几步。
“这可是三百万难民。
你们李主任,这气魄,我不如他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洛阳往东,郑州到开封段,陇海线还在我们手里,往西到潼关也没问题。
但沿线设粥厂,要粮食。
你们能运过来,我就让人煮。
你们不运,我没米下锅。”
李渝说:“粮食由我们出。
沿途粥厂的口粮,从晋西北调过来。
三天之内,第一批粮食运到洛阳,就地设站,往东往西分发。”
蒋鼎文点头:“好。
我派参谋处配合你,铁路调度优先给你们。
还有一个事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同蒲线从风陵渡往北,到了霍州才能进你们控制区。
风陵渡到霍州这段,在晋西南,是阎百川的地盘。
阎长官那边,不好说话。”
李渝说:“委员长命令白纸黑字,行营李主任自有安排。
只要蒋长官这边把灾民送到风陵渡,渡了河,后面的事我们负责。”
蒋鼎文看了他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
今晚我在司令部设便饭,老弟别嫌简陋。”
“多谢蒋长官。”
饭后,李渝没有在洛阳多留。
次日一早,他乘车往豫中方向出发,前往汤恩伯的驻地。
这一路比洛阳往西的景象更惨。
过了洛阳往东,越走越干。
土地裂缝宽得像刀口,麦茬地里连根枯草都找不到。
路过的第一个村子,村口的井枯了,井沿上坐着两个老太太,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。
村道上躺着几条瘦狗,肋骨一根根凸出来。
李渝坐在车里没说话。
司机是河南本地人,开了一段路,忽然说了句:“这村子三个月前还有二百多号人,现在就剩几十个了。
年轻的全跑了,老的下不了地,死在屋里也没人埋。”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路边开始出现新坟,土堆得很薄,有的被野狗刨开了角。
有一棵歪脖子槐树上挂着一块木板,上面用木炭写着几个字:“往西走,有吃的。”
箭头指向西边。
李渝把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。
两天后,吉普车开进了汤恩伯的驻地。
汤恩伯的司令部设在郾城,一座被战火熏黑了一半的县衙里。
院子里架着机枪,卫兵荷枪实弹,戒备森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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