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经深了,院子里亮着地灯,昏黄的光晕里,蚊虫在飞舞。
“林晨在海州那两个月,”楚江河开口,“经历了什么?”
林枫吐出一口烟圈:“打工,被骗,睡过桥洞,进过派出所。”
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,扎在楚江河心上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林枫转过身,眼神很冷,“去找他?
把他绑回来?
楚江河,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,有些痛必须他自己尝。
就像你当年一样。”
楚江河无言以对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吗?”林枫问。
楚江河摇头。
“因为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码头扛货。”林枫的声音很平静,但楚江河听出了里面压抑的情绪,“一天八十块,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。
我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个,他说想试试,你当年是不是也这么苦。”
烟燃到了尽头,林枫掐灭烟头。
“我告诉他,你比他苦得多。
你创业的时候,睡过办公室地板,吃过一个月的泡面,被投资人当面撕过合同。
他听了,没说话,只是收拾东西跟我回来了。”
林枫看着楚江河:“但他回来,不是为了原谅你。
是为了证明,他可以做得比你更好。”
楚江河闭上眼睛。
心脏的位置传来钝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碎裂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他问,声音嘶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枫说,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我只能每周三坐在这里,陪他吃这顿饭,假装一切都很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像你假装一样。”
说完,林枫拿起外套:“我先走了。
明天公司见。”
大门开了又关。
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楚江河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看着那幅未完成的《星空》。
扭曲的线条,癫狂的色彩,那种对平静生活的彻底背叛,此刻显得如此刺眼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苏晚晴走下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思林睡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林枫走了?”
“嗯。”
苏晚晴看着那幅拼图,轻声说:“《星空》。
梵高在精神病院里画的。
据说那时候他已经濒临崩溃,但画出来的东西却美得惊人。”
楚江河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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