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不违反我们隐私承诺的前提下?”
姚浮萍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可以,但需要触发‘安全例外条款’——当系统有合理理由认为用户存在即刻的自残或自杀风险时,可以启动身份追溯程序。
这个理由……目前还不够充分。”
她调出另一组数据:该用户的操作时间分布。
几乎全部集中在凌晨1点到5点之间。
“一个只在深夜活动的人。”姚浮萍说,“孤独,失眠,沉溺于虚拟的‘如果’。
但还没有表现出直接的自我伤害意图。”
三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。
晨光从机房侧面高处的窄窗斜射而来,在磨砂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。
光斑里有尘埃飞舞,缓慢,安静,像某种微型星系的运转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曹辛夷突然开口。
龙胆草和姚浮萍同时看向她。
“我们不直接干预用户行为。”曹辛夷走到主屏幕前,指着那些反复运行的“记忆重构”进程,“而是在算法里加一个……‘人性补丁’。”
“‘人性补丁’?”姚浮萍挑眉。
“对。”曹辛夷的眼睛在屏幕冷光中发亮,“‘五彩绫镜’的核心算法是姚浮萍写的,冷峻,精确,像手术刀。
但我们可以给它加一个层——当系统检测到用户在进行某种重复性的、可能有害的自我模拟时,不是阻止他,而是在模拟结果中,加入一些……随机的善意。”
她调出“记忆重构”的代码结构图。
“看这里:算法会根据用户输入的人生参数,计算出最可能的平行人生轨迹。
但现在,如果用户连续三次模拟同一种创伤性场景,第四次运行时,算法会随机引入一个小变量。”
“什么变量?”龙胆草问。
“比如,”曹辛夷说,“在他模拟的‘如果高考没有生病’的场景里,让虚拟的他在考场外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。
或者在他模拟的‘如果没有错过那个人’的场景里,让虚拟的他在咖啡馆等待时,无意中听到一段温暖的对话。”
她转身面对他们。
“不是改变主要剧情,只是加入一些微小的、无关紧要的善意瞬间。
让用户在反复咀嚼痛苦时,无意中尝到一点点甜。”
姚浮萍陷入了沉思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击着,像是在脑子里运行某种模拟。
“技术上可行。”半分钟后,她说,“但伦理上……我们在未经用户同意的情况下,修改他的模拟结果。
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操纵?”
“这是治疗。”曹辛夷坚持,“而且是最低限度的干预。
我们不阻止他回忆痛苦,只是在他回忆的间隙,偷偷塞进一束光。”
龙胆草看着两个女人——一个是他最信任的技术天才,一个是他刚确定要共度余生的人。
她们站在冷色调的机房里,身后是流淌的数据星河,却在讨论如何在一行行代码里,嵌入人性的温度。
他突然想起林晚那份手写信里的那句话:“谢谢你的‘五彩绫镜’。
它让我看见,人也可以像数据一样,在脱敏之后,依然保有核心价值。”
也许,“五彩绫镜”的下一个版本,需要的不是更强的算法,而是更懂得人性的算法。
“做吧。”龙胆草说。
姚浮萍看向他。
“写这个‘人性补丁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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