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悬在屏幕上几秒,最终还是按了下去。
“喂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,像是在某个活动现场。
林晚辨认出背景音里有孩子的笑声和音乐声。
“张弛,是我,林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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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没想到。”张弛的声音低了下去,背景音也迅速变小,似乎是他走到了安静处,“五年了,林晚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电话很冒昧。”林晚握紧了手机,“但我需要你的帮助——不,应该说,我需要你的一份证明。”
她快速说明了情况:政府购买服务项目、需要的社会信誉证明、民政局的具体要求。
张弛听完,在电话那头笑了,笑声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:“所以你现在也需要‘清白证明’了?
当年你匿名举报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境?”
“我想过。”林晚诚实地说,“这五年,我每天都在想。”
机场广播开始播报她的航班登机通知。
林晚没有动。
“张弛,我不求你的原谅。
但我想告诉你,当年举报你之后,我连续三个月失眠。
不是因为害怕暴露,而是因为我知道,我为了自保,毁掉了一个人的职业生涯。
这种负罪感,比任何惩罚都重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,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你知道我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吗?”张弛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,“我被龙胆科技辞退后,有半年时间找不到工作。
行业里都知道我是‘泄露数据’被开除的——虽然最后证明那不是我干的。
我去了二线城市,用所有积蓄开了家小店,专修手机、恢复数据。”
“有一次,一个老太太拿着她去世儿子的手机来找我,说里面存着儿子生前的录音,是她唯一能听见儿子声音的东西。
手机进水,主板烧了,所有数据恢复公司都说没救。
我在店里熬了四天三夜,最后从一颗存储芯片的残存磁区里,恢复出了三秒的录音——就一句‘妈,生日快乐’。”
张弛停顿了一下,声音有些哽咽:“老太太拿着录音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:技术本身没有善恶,是使用技术的人赋予了它意义。
我曾经用技术谋取私利,你也可以用技术陷害他人。
但我们最终都可以选择,用技术去做一些有温度的事。”
候机大厅的灯光在林晚眼中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“你需要什么证明?”张弛问,“我可以写一份说明,证明当年的事已经和解,证明你这五年的公益工作我都有关注,证明你现在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“这样就够了。”林晚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张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我这么做,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当年那个在我小店门口徘徊了三天的年轻人——他拿着被误删的毕业论文来找我,说如果找不回来,他可能就放弃了。
我帮他恢复了数据,后来他考上了研究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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