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胆草身后,曹辛夷也冲了进来。
她比龙胆草更狼狈,运动鞋丢了一只,光着一只脚,脚底还在流血。
她看到林晚,先是愣了愣,然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不是让你别来吗?”曹辛夷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也不是来了。”林晚说。
曹辛夷看了她一眼,忽然伸手,把手里一个湿漉漉的塑料袋递给她。
林晚打开一看,是一盒已经泡烂的饼干。
“路上买的,最后一家便利店。”曹辛夷说,“本来想自己吃的,看你可怜,分你一半。”
林晚看着那盒饼干,忽然鼻子有点酸。
她掰了一半,递给姚浮萍,姚浮萍摇摇头,她又递给姚厚朴,姚厚朴接过去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。
五个人坐在17楼的地板上,听着雨声,谁也不说话。
备用电源的电量一点点减少,灯开始变得昏暗。
姚厚朴站起来,把茶水间的蜡烛翻出来,点了十几根,摆在服务器周围。
烛光摇曳,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龙胆草忽然开口:“你们说,咱们为什么要开公司?”
没人回答。
他自己接着说:“以前我觉得是为了赚钱,为了证明自己。
后来公司差点倒了,我又觉得是为了活下去,为了对得起跟着我的人。
今天我在路上蹚水的时候,忽然想明白了——其实是为了这么一群人,能坐在一起,守着几台破机器,担心几个破数据。”
姚厚朴笑了:“龙总,你这鸡汤有点浓。”
龙胆草也笑了:“浓就浓吧,反正今天也没别人听见。”
曹辛夷看着龙胆草,眼神里有一种林晚没见过的东西。
她忽然说:“我鞋丢了一只,你背我下楼。”
龙胆草愣了愣:“现在?”
“等雨停。”曹辛夷笑了,“逗你的。”
林晚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平时在公司里,他们是老板和总监,永远保持着距离和分寸。
现在狼狈成这样,反而像普通人了。
姚浮萍忽然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。
她背对着众人,声音很轻:“我三岁的时候,老家也发过一次大水。
我爸把我放在澡盆里,推着我在水里走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澡盆翻了,我差点淹死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姚浮萍从来没说过这些。
她转过身,看着林晚:“所以我知道,能在这种天气往公司跑的人,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林晚和她对视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姚厚朴打破沉默:“姐,你第一次说这个。”
“第一次想说。”姚浮萍走回来,在林晚身边坐下。
雨下了一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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