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,母亲林淑芬瘦弱的身影陷在洁白的被褥里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手上打着点滴,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。
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,里面充满了浑浊的焦虑和恐惧。
“妈!” 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她扑到床边,隔着无菌服的塑料手套,紧紧抓住了母亲枯瘦冰凉的手。
“晚晚!
晚晚!
真的是你!” 林淑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,反手死死抓住女儿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,声音沙哑急切,“你去哪了?
吓死妈了!
那些人…那些人说要把你抓走!
说你是小偷!
这…这又是哪里?
他们把我弄到这里来…那些人凶得很…” 她语无伦次,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对陌生的环境和昨晚的强行转移充满了恐惧。
“妈,没事了,没事了!
你看,我好好的!” 林晚心如刀绞,强忍着泪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这里是很好的医院,最好的医院!
医生也是张医生他们,是来给您看病的!
您看,条件多好!” 她指着窗外的景色,指着那些先进的仪器,试图安抚母亲。
“好?
好什么好?
这得花多少钱?
晚晚,你跟妈说实话,是不是…是不是你答应了那个龙先生什么?
他…他是不是欺负你了?” 林淑芬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女儿,充满了惊疑和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担忧,“妈这条老命不值钱,你不能为了妈…不能啊!” 她情绪激动起来,呼吸变得急促,旁边的监护仪器发出轻微的报警声。
“妈!
您别激动!
没有!
真的没有!” 林晚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安抚,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母亲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答应什么?
欺负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她和母亲此刻的“安稳”,都系于龙胆草一念之间。
这份“恩情”,沉重得让她窒息。
“龙先生…他只是帮我们。”林晚艰难地吐出这句话,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,“您安心治病,钱的事…您别操心,有我呢。” 她只能重复着空洞的安慰。
“你哪来的钱?
晚晚,你…” 林淑芬还想说什么,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,蜡黄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林女士,请平复情绪,您的血压和心率都超标了。” 一位护士快步走进来,声音温和但带着职业的严肃,同时按下了呼叫铃。
“探视时间到了,林小姐,请您先离开,让病人休息。”
林晚看着母亲痛苦咳嗽的样子,心如刀割,却不敢再刺激她。
她只能紧紧握了一下母亲的手,哽咽着:“妈,您好好休息,别多想,我…我晚点再来看您!” 说完,在护士的示意下,一步三回头地、被九里香带离了病房。
厚重的病房门在身后关闭,隔绝了母亲痛苦的身影和那令人心碎的咳嗽声。
林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身体微微颤抖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无菌服下的羊绒衫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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