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眼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,肌肉瞬间绷紧,连呼吸都漏了半拍。
身后空荡荡的,哪里还有半个人影?
方才紧随其后的众女,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,连一丝踪迹都没留下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,文渊只觉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懵懂的凤儿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,正待转身,循着原路去寻人。
就在这时,小凤脆生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:“爹爹,有娘亲的味道。”
文渊浑身一震,目光循着凤儿胖乎乎的小手指望过去。
只一眼,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,僵在原地,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。
文渊只觉得意识如坠无底深渊,穿透肉身的桎梏,越过感官的藩篱,朝着存在的最幽微底层,无休无止地坠落。
没有光,没有空间,甚至连 “此处” 的概念都已湮灭。
他似是存在,却又无所凭依。
只是一个孤绝的纯粹之点,一个无长、无宽、无高的虚无坐标。
这是数学的原初之种,是宇宙的鸿蒙胚胎。
在绝对的虚无里,正潜藏着化生万物的无穷潜能。
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—— 因为时间尚未破土;亦触摸不到自身的轮廓 —— 因为 “自我” 本就需要空间来锚定。
这是存在与虚无的临界之渊,是创世之前,那声湮没于混沌、无人听闻的啼哭。
猛然间,那孤绝的原点,倏然一颤。
沉眠的意识骤然挣脱绝对静止的桎梏,它开始移动,却只有一个方向的抉择 —— 向前,或是向后。
循着这道抉择,一道纤细的轨迹骤然延展,一维的线,就此诞生。
没有左右分野,没有上下之别,唯有这条轨迹,在虚无中无尽延伸,铺展成独属于一维的苍茫。
文渊只觉自己化作了一支鸿蒙之笔,在一片空无的 “纸” 上,一笔勾勒出这宇宙间的第一条路径。
单调,却极致纯粹;孤绝,却是自由的肇始。
维度,本就是盛放可能性的器皿。
从零维的静,到一维的动,这一步,便是宇宙挣脱死寂,从 “存在” 迈向 “运动” 的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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