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军功,在这里,聚居点的人见了我,都会主动点头问好。
我不再是那个在大隋只会刨土、见人就低头、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穷小子了!”
声音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样,一层叠着一层,在狭小的木屋内回荡。
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、被生活磨去棱角的汉子,此刻都像决了堤的洪水,把积压了半辈子的委屈、痛苦、不甘,一股脑地倾泻而出。
有人说起老娘被地主家的狗咬伤,没钱医治,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溃烂;有人说起年幼的女儿被强征入官坊,从此杳无音信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;有人说起自己为了逃兵役,逃了三次,被抓回去打断了腿,扔在柴房里等死,是凭着一股韧劲才活了下来。
那些话,像一把把钝刀,在昏暗的木屋内来回切割,割得人心里发疼。
文渊静静地听着,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激动的脸庞 —— 那些脸在烛火里扭曲、涨红,泪水纵横,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神圣的光芒,那是摆脱苦难、重获尊严的光芒。
最后,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李密身上。
李密迎上文渊的目光,两人静静对视,烛火在他们之间摇曳,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李密的神色依旧平静,眉眼间没有太多波澜,可眼底深处,却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,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,稍纵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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