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攻方骤然全线退却,快得不可思议。
漫天火光瞬间熄灭,呼啸炮火戛然而止。
世界死寂得可怕。
只剩断续哀嚎在废墟间回荡,以及破损机械沉闷的运转声,如同巨兽垂死喘息。
从狂暴巅峰坠入死寂深渊的反差,让人心脏几乎骤停。
画面再度流转,时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飞速拨动。
硝烟散尽,那片压抑的紫灰天幕如潮水般退去。
视野忽远忽近,温暖天光倾泻而下,翠绿大地重焕生机。
山川巍峨,江海浩瀚,平原辽阔,万千景象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。
渐渐地,画面中出现了人影,紧接着是漫山遍野的狂欢 —— 不知道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是文明重启的序章。
时光的流速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拨慢,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凝固成了金色的琥珀。
画面深处,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踽踽独行。
他身披粗糙却温暖的兽皮,稚嫩的肩膀上斜挎着一张比他还高的硬弓,弓梢挂着两只刚刚猎获的野兔与野鸡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他右手紧攥着一柄磨得雪亮的长枪,左手却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团柔软的雪白——那是一只不知名的小兽,正蜷缩在他掌心酣睡。
男孩行至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旁,动作娴熟地放下怀中的白团子。
他在河畔挖出一方浅坑,拾来枯枝,又从腿侧摸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。
河水潺潺,他借着清冽的流水,细致地处理着猎物。
那白团子此时才显露出异样——它的一只后腿受了伤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
闻到血腥气,它迫不及待地凑上前,想要吞食那些刚掏出的温热内脏。
男孩眼疾手快,一把将它拎起,声音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宠溺:“别急,小白。
咱们吃烤熟的,那样才香。”
篝火燃起,橘红的火舌舔舐着枯枝,发出噼啪的脆响。
小白趴在一旁,那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着被河水冲走的内脏,喉头滚动,口水止不住地往下咽,却乖巧地没有再闹。
不多时,肉香四溢。
小白抱着那只烤得焦黄流油的野兔,男孩抓着滋滋冒油的野鸡,两人一兽在夕阳的余晖中大快朵颐。
那是贫瘠岁月里最奢侈的幸福。
突然,一阵细若游丝却又撕心裂肺的啼哭,穿透了水湾的迷雾。
男孩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,他猛地抬起头,脖颈伸长,耳朵捕捉着那一丝不寻常的声响。
下一秒,他扔下手中还剩半只的野鸡,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水湾。
片刻后,他端着一个简陋的木盆归来。
盆中,竟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,浑身湿透,却难掩眉宇间的贵气。
刚一落地,肉香便钻进了小女娃的鼻息。
她挣扎着爬出木盆,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,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,奶声奶气地冲着小白喊了一声:“狗狗。”随即,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一把揪住小白蓬松的绒毛,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向那只被啃了一半的兔子。
那一刻,命运的红线悄然系紧。
从此,男孩、女娃,还有那只被唤作“小白”的“狗狗”,在这片苍茫大地上相依为命。
居无定所,风餐露宿。
他们抓鱼、狩猎、采摘野果,在饥一顿饱一顿的挣扎中,任凭四季轮回。
这一晃,便是整整三年。
小女孩长大了,能帮男孩分担劳作了;而那个叫小白的家伙,也终于露出了真身——它竟是一只通灵性的白狐。
它不仅能听懂人言,更是捕猎的好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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