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为人匈有窍——胸口有个洞。

文渊到贯匈国时，两个贯匈人正坐在村口下棋。

他们的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，从前胸一直通到后背，能透过那个洞看到后面的墙壁。

一个贯匈人下棋时忽然觉得后背痒，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文渊永生难忘的动作：他把手从前胸的洞口伸进去，穿过自己的身体，从后背的洞口伸出来，在背上挠了两下，然后把手臂从洞里抽回来，继续下棋。

全程面不改色，动作流畅，显然已经做过无数遍了。

文渊手里的水碗差点掉地上。

那个贯匈人抬头看到他的表情，咧嘴笑了。

“外乡人第一次见都这反应。

其实很方便——后背痒了不用找痒痒挠，直接从前面伸手就行。

夏天热了，胸口进风，凉快。”

“那冬天呢？”文渊问。

“冬天塞块布堵上。”贯匈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给他看，大小刚好能塞进胸口的洞，“堵上就不冷了。

你要是怕忘，可以挂根绳吊在胸前，像个围脖一样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们这边最大的烦恼不是冷，是鸟。

有时候走在路上，鸟会从胸口穿过去。

不是故意攻击——是真的没看见，以为洞口是个树枝杈。

所以贯匈人出门都戴胸布，防鸟用的。”

文渊在贯匈国停留的时间很短，但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永久地拓宽了一块。

交胫国在贯匈国以东。

其为人交胫——两条腿交叉着长。

文渊看到第一个交胫人时，还以为对方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。

那人在田里弯腰除草，两条腿像剪刀一样交叉在一起，左腿在前右腿在后，脚踝互相贴着小腿，整个人走起路来像在扭一种极其复杂的秧歌步。

他除草的动作倒是不耽误——两条腿交叉着走，身体重心在左右脚之间不断切换，每一步都比正常人多拧一个角度，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，走得比正常人还快。

“你们这腿——天生就交叉？”文渊问。

“天生。

走路不碍事，就是费鞋。

交叉的那面磨得特别快，每次做鞋得把那面加厚两层。

我们交胫人走路其实比你们稳——重心低。”

那个交胫人给文渊示范了一下——他交叉的双腿确实让他的身体重心比普通人低了半尺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扎着马步在走路。

另一个交胫人补充说，交胫人最擅长的是在泥泞地里走路，交叉的双腿可以让他们在烂泥里站得比任何人都稳。

他还说交胫人不能并腿站——并起来就站不稳，会往两边倒，像剪刀合上了就站不住一样。

文渊试着用交胫人的方式走了几步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
两条腿交叉在一起的感觉像是在做一种高难度的瑜伽动作，而交胫人把这当成了日常。

他对交胫人的核心力量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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