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把脑袋歪了歪,左边的小圆耳朵跟着歪了歪,似乎对“熊”这个称呼不太满意。
经文上说狄山“爰有熊、罴、文虎、蜼、豹、离朱、视肉”,这个“熊”大概就是眼前这位。
但经文里还提到了“罴”——罴和熊长得很像,区别在于罴的毛色偏黄,体型更大,脖子更长。
文渊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:深棕色,胸口有月牙白斑,脖子不长,体型虽然大但还没大到离谱的程度。
应该就是熊,不是罴。
“你是这山里的——守陵的?”文渊又问。
熊又打了一个哈欠。
这次哈欠的直径比刚才略小,但附带了一个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,听起来像是在说“你猜”。
然后它缓缓站起来,转过身,用屁股对着他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山上走去。
走出五六步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——跟着我。
文渊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。
在西山的中曲山,驳也曾这样给他带过路。
区别在于驳的带路姿态是矜持而优雅的,像一位骑马巡游的将军;而眼前这位熊带路的姿态则是一摇三晃的,像一个刚吃完饭遛弯消食的员外。
熊的屁股在他前方左右摇摆着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。
熊把他带到了一处山坳。
山坳里是一片开阔的草地,草地上散落着几十只动物——不是乱糟糟地挤在一起,而是各自占着一块地盘,界限分明,互不打扰。
最近处是一头罴,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。
它的毛色比熊偏黄,脖子确实更长,体型也大了一圈,站起来大概能比熊高半个头。
罴的旁边不远蹲着一只文虎——不是白底黑纹的那种常见老虎,而是通体深黄色,身上的斑纹是黑色的,但斑纹的排列方式不是条纹,而是一圈一圈的旋涡状图案,像有人用毛笔在它身上画了几十个螺旋。
它正用一只前爪仔细地舔着另一只前爪上的一道漩涡纹,舔完之后还要用爪子抹一抹,像在保养一件昂贵的绣品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