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珍稀的零碎——三株树的珍珠、周饶国的微雕桃核、刑天斧刃的锈铁、夸父桃林的干花瓣、巴蛇吐出的象牙粉末、建木的赤黄树皮——每一样都用单独的玉盒装好,盒盖上刻着名称和来源,字迹娟秀工整。
干完这些,她退后一步扫了一眼。
介质空间焕然一新——从“废品收购站”变成了“珍品陈列馆”。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收敛心神,开始梳理文渊走过的经书世界。
她从东山经的开篇开始梳理——樕鼄山的鳙鳙鱼、栒状山的从从兽、空桑山的軨軨、太山的蜚。
然后沿着文渊的足迹一路往下推:南山经的九尾狐与凤皇,西山经的帝江与西王母,北山经的精卫与酸与,海外各经的刑天、夸父、烛阴、天吴、竖亥,海内南经的巴蛇与建木。
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、每一个国、每一种异兽神木,都在她的神识中归位、串联,形成一张完整的、以文渊的足迹为经纬的经书世界地图。
做完这一切,她转身望了一眼介质空间里那些被重新排列过的物品——每一件都是他捡回来的,每一件背后都有一段她没能陪他走的路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青衣光影缓缓变淡,从指尖开始,一寸一寸地化作流光,消失不见。
文渊站在东海岸边,咸湿的海风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。
身后是走完了的海外东经,面前是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水域。
海内。
这两个字让文渊心里泛起一股奇异的亲切感——海外是异域,海内是家园。
走了几万里路,他终于从“外”回到了“内”。
一路上,他不停地和玄女絮叨,把从东山到海外、从鳙鳙鱼到君子国那两个差点把路给谦让没了的活宝,统统倒了一遍。
玄女或应或笑,偶尔追问一两句细节,他便眉飞色舞地补充。
赤虺从他怀里探出脑袋,时不时吐吐信子,像是在插嘴。
有了玄女在旁,攒了几年的见闻与心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全部交付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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