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靴底的碎石滚进裂隙边缘的裂缝里，磕在岩壁上，回声从山体深处一层一层地荡回来。

左边那头黄兽站了起来。

它的肩胛骨在鬃毛下鼓胀起来，肌肉像被充了气般迅速膨胀。

它没有咆哮，没有低吼，只是站起来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文渊握着剑的手。

“它们不是凶兽。”玄女忽然开口，语气和平时训他时完全不同——没有拖长音，没有“宿主”这个前缀，简洁利落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确认过的战术情报，“它们是看守。

守住裂口。

靠近裂口就攻击，不靠近就不动。”
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
“我刚想说你已经拔剑了。”

右边那头黄兽也站了起来。

两头黄兽同时张开嘴，发出一声沉闷而悠长的低吼。

那吼声穿透力极强，震得山坳两侧的碎石簌簌往下滚。

文渊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胸口碾过来，不是风，不是声音，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——和他的归源诀运转到极限时体内涌出的那股热流属于同一种东西，只是更钝、更沉。

左边那头黄兽先动了。

它从岩石上猛扑下来，右前掌带着风声朝文渊的肩胛骨拍落。

那一掌的力量和速度远远超出了任何野牛能打出的上限——掌风割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
文渊侧身避开，剑刃顺势横削，砍在黄兽的前掌鬃毛上。

剑锋和鬃毛碰撞的瞬间迸出一串火星——那鬃毛的硬度堪比铁石，剑刃砍上去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
他借着剑刃反弹的力道往后跃出三步，落地的瞬间右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，身形微微一晃。

就是这一晃。

右边那头黄兽抓住了这个空隙。

它没有咬他——它整个身体横撞过来，像一堵移动的土墙，肩胛骨的鬃毛根根竖立如铁蒺藜。

文渊来不及调整重心，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。

后背撞在不周山的岩壁上，胸口一闷，嘴里泛上一股铁锈味。

赤虺从他领口弹出来。

它落在碎石地上，昂起头，头顶那对小角忽然亮了起来——不是反射日光的那种亮，而是从角芯深处透出来的、带着淡金色光晕的亮。

它张开嘴，朝最近的那头黄兽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。

那声嘶鸣的频率极高，刺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，声波撞在黄兽的鬃毛上，那些铁石般坚硬的鬃毛竟然被震得倒伏了一瞬。

黄兽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琥珀色的眼睛转向地上那条巴掌大的小蛇，竖瞳微微收缩。

文渊趁机翻身站起来。

他把赤虺从地上捞起来塞回领口，同时运转归源诀。

识海中的阴阳鱼图案开始旋转，越转越快，丹田处的热流沿着经脉涌入右臂，注入剑身。

青铜剑的锋刃上泛起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，那光芒和赤虺角上的光属于同一种色调。

他没有再试图砍黄兽的鬃毛。

他把剑尖朝下，朝黄兽脚下的岩地劈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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