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在了。
分不清了。”
长琴微笑。
那笑容明亮而柔和,和祝融沉默的威严完全相反。
“他把火种给了你,就是把你当自家人了。
你要不要听一首关于火的曲子?”
文渊在老松树下坐下来,赤虺从他领口探出脑袋趴在他肩头。
玄女在他身旁的石头上侧身坐下,九色彩翠的裙摆铺在青灰色的石面上。
长琴重新拨动琴弦,这一次的旋律不再清越悠远,而是低沉滚烫,像岩浆在地下流动,像祝融蹲在南方荒野上呼吸时嘴里那缕袅袅升起的白烟。
山顶的风停了,薄雾散开,日光从云缝间倾泻下来照在长琴的指间,弦上淡金色的光丝在日光中舒卷如焰。
一曲终了。
长琴低头看着琴弦,沉默了片刻,然后忽然伸手从弦尾扯下了一根断弦。
那根弦在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时已经断了,断口整齐,泛着淡金色的光泽。
“弦断了,说明曲子活了。”他把断弦递给文渊,“带着吧。
你是他认的人,也就是我认的人。”
文渊接过那根断弦缠在手腕上。
弦丝微凉,贴着皮肤时有一丝极细微的震颤,像那颗火种还在弦上继续燃烧。
经书曰:有五采鸟三名:一曰皇鸟,一曰鸾鸟,一曰凤鸟。
离开榣山时天色已近黄昏。
文渊沿着山脚往西走,在一片低矮的灌木林边缘看到了三只五采鸟。
它们并排蹲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上,羽毛五色交织——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——但每一只的配色都不相同。
皇鸟的尾羽最长,拖在树干上像一道流动的黄金。
鸾鸟的冠羽最高,在暮色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
凤鸟的翼展最宽,双翅微张时能看到翅根处一圈一圈的旋涡纹,和文虎身上的斑纹有几分相似。
他在女床山见过鸾鸟,在丹穴山见过凤皇。
这是他第一次同时见到三只五采神鸟并排蹲在同一棵树上。
皇鸟是帝俊的鸟友,在海外东经的两座坛上他见过五采鸟们用喙抛沙玩耍的样子。
鸾鸟在女床山上对他轻轻叫过一声,那声音像风铃摇曳。
凤皇在丹穴山上为他跳过一支舞,五色羽翼展开时天地万物都安静了一瞬。
三只五采鸟同时看向他。
皇鸟的冠羽微微低了低,鸾鸟的尾羽轻轻摆了摆,凤鸟的旋涡纹在翼根处缓缓转动了一圈。
它们认出了他。
然后它们同时振翅飞起。
三道五彩流光在空中划出交错的弧线,越过灌木林,越过荒原,朝西边一座巨大的石门飞去。
丰沮玉门,日月所入。
文渊追着那三道流光穿过一整片荒原,在落日沉入地平线前的那一刻赶到了石门脚下。
丰沮玉门是大地自己在西北极处立起的一扇门。
两根石柱粗壮到需要几十人合抱,门楣是一整块横亘在石柱之上的巨石。
石门上没有刻任何文字,没有浮雕,只有一种古奥的沉默。
此刻一颗太阳正从门框中缓缓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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