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刑也撬不开嘴,是个滚刀肉。”
朱十八看向解雨辰:“给你一个时辰,问出他老巢在哪儿,赃物藏在何处。”
解雨辰拱手:“下官一炷香足矣。”
说罢,他没有先进牢房去审问,而是找到狱卒要了张疤子的卷宗,仔细看了半晌。
随后他又去看了看张疤子被收缴的随身物品……几件旧衣物,一双破鞋,半块干饼。
看完这些,解雨辰才走进牢房。
他没带刑具,只搬了把椅子,在张疤子对面坐下。
张疤子斜眼看他,嗤笑:“又来一个?
省省吧,爷爷什么都不会说。”
解雨辰也不恼,反而笑了:“张疤子,原名张二狗,保定府人氏。
父早亡,母改嫁,你十三岁离家,跟了个叫‘黑三爷’的拐子学偷盗。
十八岁第一次杀人,是因为同伙想独吞赃物,你捅了他三刀。”
张疤子脸色微变。
“你左手虎口有疤,是二十岁被捕快砍的。
右脚踝有旧伤,是去年翻墙时摔的。”解雨辰声音平静,“你睡觉喜欢蜷着身子,因为小时候冬天冷,蜷着暖和。
你吃饭先吃菜后吃饭,因为你母亲改嫁那家,继父的孩子总抢你的肉。”
张疤子的冷笑僵在脸上。
“你母亲改嫁后,又生了个儿子,今年该有十岁了。”解雨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麦芽糖,“这是你老家保定府的特产,你小时候最爱吃。”
张疤子死死盯着那糖,喉结滚动。
“你死不开口,是觉得说了也是死,不如硬抗。”解雨辰把糖放在地上,“可你若说了,我能让你死的痛快点。
还能……让人给你母亲捎句话,说你是在战场上死的,是个英雄,不是强盗。”
牢房里一片死寂。
张疤子盯着那几块糖,眼圈渐渐红了。
“老巢在……城南土地庙后头的枯井里。”
张疤子终于松口,声音沙哑道:“赃物……埋在西山乱葬岗第三棵槐树下。”
解雨辰点点头,起身出了牢房。
一炷香,时间刚好。
朱十八在牢外听得真切,心里暗叹:这解雨辰,审案不是靠刑具,是靠攻心。
他摸清了张疤子的底细,抓住了对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……对母亲的愧疚,对童年的怀念。
兵部侍郎也惊呆了,喃喃道:“这就……招了?”
刑部主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下官审了他半个月,什么刑都用了,就是撬不开嘴,解先生几句话就……”
解雨辰走出牢房,对朱十八拱手:“王爷,幸不辱命。”
朱十八笑道:“好手段。
不过……你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的?”
“卷宗上只有籍贯和案情。”解雨辰道,“但下官看了他的衣物,上面补丁针脚细密,是女人手艺,说明他曾有亲人照料。
鞋底磨损不均,右脚重左脚轻,所以判断右脚有旧伤。
至于其他的……是下官猜的。”
“猜的?”
“人人都有习惯。
审案时,说中一两件细节,对方就会以为你无所不知,防线自然松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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