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是王家。
这次倒是没人来告状,而是王家自己人捅的刀子。
王家三房的一个庶子,因不满长房把持家业,暗中收集了王家漕运舞弊的证据,连夜送到了府衙。
其中最重要的,是几封与沿海走私团伙往来的信件。
信中虽未明说,但明里暗里提及东瀛货、南洋香料,已足够引人联想。
汤德升堂时,王家家主王世昌还想抵赖:“大人,这是家中小儿挟私报复,不可信啊!”
“那这个呢?”朱棣大步上堂,将一只木箱重重放在案上。
箱盖打开,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,每锭底下都刻着漕运司监制的小字。
朱棣冷笑:“这里共白银五千两,全是官银。
王老爷,这官银……怎么跑到你们家私库去了?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王世昌磕巴了半天,也说不出一句辩解。
大士绅一个个倒台,中小士绅们,则开始了疯狂的自救。
第四日清晨,府衙门前排起了长队,全是来‘主动清丈田亩、补缴税粮’的士绅。
有人捧着田契,有人抬着银箱,个个满脸堆笑,态度谦卑。
汤德坐在堂上,按朱十八事先拟好的章程办理。
短短一日,苏州府库便入库白银八万两,清出隐田十八万亩。
拙政园里,朱十八正看着汤德送来的汇总文书。
“沈家罚银五万两,勒令平价售出囤粮,家主沈容削去功名,三代不得科举。”
“周家罚银三万两,暗坊全部没收,改为官办织造分院,周焕下狱待审。”
“王家罚银四万两,漕运营生收归官营,王世昌及涉案子弟经过上面终审,判流放琼州。”
此番事了,朱十八立即给朱元璋写了封长信,详细禀报了苏州之事。
信末,他写道:
“臣请陛下速派干员赴苏,一则协助汤德推行摊丁入亩,二则接管没收之产业,三则……苏州士绅虽暂服,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,需有强力之人坐镇,防其反扑。
汤德清廉能干,然独木难支,望陛下简拔良臣助之。”
信由锦衣卫加急送往应天。
第五日,离别之时。
苏州城门下,汤德率属官相送。
这位知府三日间仿佛老了五岁,但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清亮。
“郡王教诲,下官铭记于心。”汤德深深一揖,“苏州经此一事,风气当为之一新。
下官必竭尽全力,推行新政,不负郡王所托。”
朱十八扶起他:“汤大人,记住,过刚易折,过柔则废。
这其中的度,你要把握好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
车队缓缓驶出城门。
朱十八回头望去,苏州城楼在秋阳下巍然屹立,运河上的船帆依旧如云。
徐妙清轻声道:“夫君似乎有些不舍?”
“不是不舍。”朱十八摇头,“是在想,咱们这一走,汤德能不能顶住压力。
那些士绅虽一时被打垮,但关系网还在,反扑是必然的。”
蓝沁怡按剑道:“夫君若担心,妾身可留些护卫给他。”
“不用。”朱十八笑了,“我相信汤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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