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朱十八笑了,“这就需要‘法’,需要有人来主持公道。
而村长要管好村子,就得知道大家缺什么、需要什么,这就得‘听民声、察民情’。”
他讲的极慢,每说一句都配合简单的图画。
孩子们听的入神,就连最调皮的那个孩子都睁大了眼睛,认真听讲。
朱标在旁听着,心中已掀起波澜。
这番道理看似浅显,却将农、工、商、法、政的关系说的透彻。
更难得的是,竟能让孩童们听懂。
朱十八又道:“治国就像……嗯,就像给人看病。
一个村子、一个国家若是生了病,得先诊脉。
看看百姓吃得饱不饱,穿得暖不暖,有没有冤屈无处诉。
诊清楚了,才能开方子。”
他顿了顿,见孩子们似懂非懂,便打住话头:“好了,今日就讲到这儿。
你们只需记住,将来无论做什么,种田也好,做工也好,读书做官也罢,心里都得装着‘让大家日子过好’这个理儿。”
课毕,孩子们行礼散去。
朱十八刚走出学堂,就被朱标等人给围住了。
“小叔公!
您方才讲到诊脉开方,似乎未尽其意?
这治国如治病的道理,可否再细说一二?”朱标眼神灼灼的看着朱十八。
徐妙清也轻声道:“先生讲得深入浅出,小女子听着,竟觉得比读那些治国策论更通透。”
蓝沁怡虽不懂政事,却也点头:“听着是挺有道理的。”
姚广孝双手合十,眼中精光闪动:“阿弥陀佛。
朱施主这番村塾论治,可谓是大道至简。
贫僧斗胆,也想听听后续。”
朱十八见众人如此,苦笑摇头;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哪有什么深奥道理……”
“小叔公莫要推辞!
您方才所言诊脉开方,必是有所指的!”朱标竟有些急了。
朱十八无奈,只得在学堂外的老槐树下坐稳,众人围坐一圈。
“我知道你很急,但你先别急。
诶,也罢,那我就再简单说几句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思绪,缓缓道:“所谓诊脉,不光是看税赋收了多少钱粮,更要看百姓脸上有没有笑容,市集里买卖是否兴旺,路上行人是否从容。
若是百姓愁眉苦脸,市集萧条,行人匆匆……那这个国家定是病了。”
“至于开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病有轻有重,方有缓急。
若是重疾,比如外敌入侵、天灾肆虐,那就得下猛药,集中力量办大事。
若是慢性病,比如吏治腐败、民生困顿,那就得慢慢调理,既要治标,更要治本。”
他扫向众人,语重心长:“最怕的,是把慢性病当成急症来治,乱下猛药。
或者把急症当成慢性病,贻误时机。
这其中的分寸,最考验为政者的眼光和定力。”
一番话说完,场中寂静无声。
朱标怔怔坐在那里,脑海中翻腾不息。
他想起这些年处理政务时遇到的种种难题,想起那些看似有理却总觉隔靴搔痒的奏对,想起父皇时而急躁而迟疑的决策……原来症结全都在此!
徐妙清低眉沉思,蓝沁怡似懂非懂却觉得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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