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闻言,心中了然。
他扶着朱元璋坐下,温声道:“父皇,老四的性子您还不清楚?
直来直去,心里藏不住事。
他若有异心,早露马脚了,何须等到今日?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,脸色稍缓。
朱标又对朱棣使眼色:“还不快跟父皇认错?”
朱棣连忙跪正:“父皇,儿臣知错了!
儿臣日后定更加谨言慎行,一心辅佐大哥,绝无二心!
若有违此誓,天打雷劈!”
见他赌咒发誓,朱元璋这才将玉带扔到一旁,冷冷道:“滚回去看好你的庄稼!
土豆地瓜若有半点闪失,咱还揍你!”
“是是是!
儿臣遵旨!”朱棣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的退出殿外。
一出宫门,他才长舒一口气,摸着火辣辣的后背,心里那叫一个委屈,这顿打挨得莫名其妙。
不行,得去找小叔公,弄点好吃的安抚安抚受伤的心灵……
殿内,朱标给朱元璋倒了杯茶:“父皇,您今日怎的突然试探老四?”
朱元璋接过茶,将之前在朱十八那里听到的话简单说了,末了叹道:“小叔叔说的有鼻子有眼,咱心里不踏实,就试试老四。”
朱标听完,摇头失笑:“父皇多虑了。
小叔公那番话,说的是万一。
可如今母后、雄英、儿臣都好好的,哪来那么多万一?
再说了,老四自从跟着小叔公学种地、学做人,心思比以前纯粹多了。
您没见他现在,提起庄稼比提起打仗还来劲吗?”
朱元璋想想也是,老四最近确实踏实不少,眼里少了从前的野性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“小叔叔真是咱朱家的福星。
若不是他,吕氏的毒计怕是已经得逞。
若不是他,老四怕是真会长歪。
若不是他……”
话未说完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只见一名太监慌慌张张进来,跪地禀报:“陛下!
八百里加急!
开封府封丘县黄河决口,兰阳、封丘等地遭灾,洪水冲毁民居无数,百姓流离失所,秋粮绝收!”
朱元璋腾的一下站起来:“何时的事?
灾情如何?”
“三日前决口,如今也淹了五县之地。
地方官奏报,淹死的百姓尚在统计,但流民已有数万之众……”
“传旨!”朱元璋面色铁青,“即刻召六部堂官、内阁学士,奉天殿议事!”
奉天殿内,气氛凝重。
工部尚书先禀报了黄河历年水患情况,户部尚书盘算了国库能拨出的赈灾钱粮。
几位阁老爷各抒己见,但说来说去,无非是‘拨款赈灾’‘开仓放粮’‘减免赋税’这老三样。
朱标坐在朱元璋下首,听着这些陈词滥调,眉头越皱越紧。
待众臣说的差不多了,他起身道:“诸位大人所言皆是治标之策。
可黄河年年决口,年年赈灾,百姓年年受苦。
朝廷拨了多少钱粮,修了多少堤坝,为何总不见效?”
殿内一静。
一位老臣出列道:“太子殿下,黄河水患自古有之,非人力可抗。
能及时赈济灾民,已是朝廷仁政……”
朱标打断他,语气少见的严厉:“仁政?
让百姓年年担惊受怕,年年家破人亡,这算什么仁政?
真正的仁政,是根治水患,让百姓安居乐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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