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说口粮,说压缩干粮的配方这些年已经定型了,前线将士的口粮里它一直是核心,四两一块,一天三块,热量够,耐储存,阴凉处放三个月不坏,这个基础不能动。
但他在测试部的时候听前线退下来的老兵抱怨过,说干粮太硬,牙口不好的人啃不动,尤其是在冬天,干粮冻得跟铁块似的,拿水泡半天才能下嘴。
他建议在现有配方的基础上再调一调,在不改变储存周期和热量的前提下,把口感往上提一提。
王琚说完口粮,又说起训练。
他提出的建议确实比在座大多数人更贴近实际,从队列到刺杀,从火器操演到夜间行军,一条一条列出来。
可朱十八听着,总觉得差点什么。
王琚说的这些,确实是眼下大明军队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训练方法了,有章法、有步骤、有考核,比大多数卫所的操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可朱十八想要的不是“比现在好”。
议事厅里安静下来之后,大家的目光又回到朱十八身上。
他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了。
“口粮这边,我先说个总的框架。
压缩干粮作为核心配给这个定位不动,前线的口粮体系已经跑顺了,不需要推翻重来。
王琚提的那个口感改良方向可以试,把配方微调之后做几组对比测试,确认储存周期和热量不变、口感有明显改善就可以推。”
“除此之外,其他的食物也得尽可能的补充上,将士每天的热量摄入要有一个底线,不能光靠干粮撑着,也不能光靠饭量说话。
一个人每天吃多少米、多少油、多少肉,换算成多少热,得有本账。
这本账具体怎么算,回头我在弄个章程出来。”
朱十八接着说训练:“训练这边,王琚方才说的那些条陈都很实在,我没什么可挑的。
但我今天想说的,是另一套东西。”
议事厅里的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“我打算把训练分成五个种类。
第一,队列。
第二,武器训练。
第三,战术训练。
第四,体能训练。
第五,急救训练。”
朱十八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这五个种类,分四个周期来练。
第一个周期,基础训练,三个月。
新兵进来,先把队列和体能练出来,武器训练只练最基础的装填和射击姿势。
这个周期结束的时候,每个兵得能站直、能跑动、能听口令。”
“第二个周期,专业训练,三个月。
按兵种分,火器兵练火器,长枪兵练刺杀,炮兵练操炮,工兵练筑城。
这个周期结束,每个兵在自己的行当里得能独立操作。”
“第三个周期,协同训练,三个月。
各兵种拉到一起练配合,练攻守、练行军、练扎营、练夜战。
这个周期结束,一个营拉出去,不用额外交代就能自己运转。”
“第四个周期,考核,一个月。
拉出去打演习,走一路打一路,最后拉回来看成绩。
合格的留下,不合格的退回重训。”
朱十八把五根手指收回来,捏成拳头搁在桌面上:“总周期,十个月。”
议事厅里彻底安静了。
王琚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郡王,这个十个月的训练周期……是从新兵入营算起?”
朱十八点了点头:“从入营第一天算起。
十个月之后,还练不出来的,该退就退。
练出来的,拉出去就能打仗。”
朱棣三兄弟的反应最直接。
朱棣整个人从椅子上坐直了,两只手按在桌沿上,眼睛瞪得溜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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