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砸天子赐礼?”
袁尚捏着酒坛,进退不得。
砸下去,是不敬朝廷。
放回去,便等于认下这份寒酸问候。
旁边几名官员已经低下头。
可他们越不敢看,袁尚越觉得所有人都在笑。
审配终于站了出来。
“朝廷祭文已经宣读。”
“接下来,该宣主公遗命了。”
袁谭脸上的笑意一顿。
“遗命?”
“父亲临终时,我问过数次。”
“你们都说父亲病重,不能见人。”
审配从袖中取出绢帛。
“主公遗命在此。”
袁谭盯着那卷绢。
心口莫名往下一沉。
那卷东西太新了。
绢面平整,连一道旧折都没有。
边角的墨迹还带着未散尽的松烟味。
离得最近的荀恽也闻见了。
他看了一眼审配右手。
食指侧面沾着一点黑墨。
没洗干净。
先生连这一步也算中了。
审配真的伪造了遗命。
而且就在今日。
荀恽没有揭穿。
现在揭穿,审配只会立刻扣住朝廷使团,把消息封在邺城。
最好的做法,是让他念。
让他当着袁谭的面,把最后一条退路亲手砍断。
审配展开绢帛。
“主公遗命。”
“长子袁谭,性情暴躁,才识不足,难承基业。”
袁谭的脸一点点僵住。
“幼子袁尚,聪敏仁孝,深得吾心。”
“吾死之后,由袁尚承大将军印绶,领冀州牧,总掌河北军政。”
“诸子、百官,皆当奉其号令。”
最后一字落下。
袁尚手里的酒坛缓缓放回案上。
他看向兄长,眼底的惊慌已经变了。
变成了压不住的得意。
朝廷认长子,又能如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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