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锅架在帐外,刺鼻的苦味很快混进山中湿冷的空气。
曹操站在榻边,脸色非常难看。
老军医用细针刺入李远胸前几处穴位,又让人撬开他的牙关,将煎好的药汤一点点灌进去。
药才入口,李远便呛得咳了起来。
半碗药喷出大半。
典韦赶紧替他擦去嘴角的血。
“三弟,你别睡。”
“你看看大哥。”
李远眼皮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大哥……”
典韦连忙凑近。
“俺在。”
“你压我被子了。”
典韦低头一看,自己半条胳膊全压在被角上。
他赶紧松开,又哭又笑。
“还会骂人,没事。”
“肯定没事。”
李远闭着眼,喘了几口气。
没事个鬼。
胸口疼得像被人塞进一把钝刀,每咳一下,那把刀便在里面转一圈。
冷。
浑身都冷。
可额头又热得发胀,连眼前的人影都在晃。
他记得自己刚穿越来时,最怕的就是生病。
东汉末年,得个伤寒都能一家一家地死。
没有抗生素,没有氧气,没有拍片,更没有什么重症监护。
现在好了。
直接肺炎咳血。
穿越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把曹老板从陈留那点破家底薅成了司空,把袁绍坑进坟里,把河北端进锅里。
最后没死在战场上,准备死在一口痰上。
这死法太窝囊。
工伤赔偿都没来得及签。
帐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。
赵云掀帘而入,他看见榻上的李远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到曹操面前。
“主公,前方再报。”
“蹋顿主力已经抵达白狼山以北。”
“其前锋游骑距离我军,不足三十里。”
曹操猛地转身。
“三十里?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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