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想象到,那个叫陈十六的年轻人,在做出这个决定时,是何等的决绝,何等的疯狂!
“胡闹!”
诸葛凡猛地一拍桌案,情绪激动之下,牵动了肩上的伤口,疼得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。
“简直是胡闹!”
他看向苏承锦,声音急切。
“殿下!
此计风险太大!”
“五十个人,要在戒备森严的敌关里,顶住疯狂反扑,还要打开关门,这无异于痴人说梦!”
“陈十六他们,是九死一生,不!
是十死无生!”
“我们不能拿五十名忠勇之士的性命,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!”
“我们已经洞悉了百里元治的阴谋,大可暂缓攻城,徐徐图之,另寻良机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发自肺腑,带着对将士生命的痛惜。
作为军师,他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。
陈十六的计划,太疯狂,变数太大,成功率太低。
然而,从始至终,苏承锦都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大帐之内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,和帐外愈发凄厉的风声。
良久。
苏承锦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着那名依旧跪在地上,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副手。
又看了看身旁满脸焦急,苦苦劝谏的诸葛凡。
最后,他的目光,重新落回了那张简陋的舆图上。
那张图上,仿佛浮现出陈十六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,浮现出那五十名安北锐士决绝的眼神。
他们是他的兵。
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。
他们相信他,所以敢把自己的命,交到他的手上,去执行一个必死的任务。
他们用命,为他铺出了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。
而他,又岂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,用性命换来的信任?
“呵……”
苏承锦的喉咙里,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那笑声很低,很沉,却仿佛带着一股魔力,让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颤。
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那一直以来的平静与沉稳,在这一刻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与陈十六如出一辙的,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疯狂!
那是一种睥睨天下,敢与日月争辉的豪情!
啪!
苏承锦猛地一掌,重重拍在桌案之上!
整个案几剧烈一震,上面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跳了起来,滚落一地!
“将士用命,孤身蹈死,为我关北,搏百年根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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