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北王于朕归京途中,大破岭谷关,连复二城。”
梁帝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“众位爱卿,对此,可有何想法?”
一瞬间,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圣上,承认了!
军报,是真的!
苏承明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卓知平,那双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迅速地,对身后的赵逢源,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。
赵逢源心领神会,再次出列,声音依旧慷慨激昂,却已没了此前的底气。
“启禀圣上!
安北王收复失地,固然有功!”
“但功是功,过是过!”
“功过,绝不能相抵!”
“他擅杀朝官,私纳叛军,桩桩件件,皆是动摇国本的谋逆大罪!”
“若因其有些许战功,便赦免其谋逆之罪,那国法何在?
军规何存?”
“臣恳请圣上,万不可被其战功蒙蔽!
必须先论其罪,再酌其功!”
此言一出,太子党羽们又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群起响应。
“赵大人所言极是!”
“谋逆乃十恶不赦之首,岂能与战功相抵?”
“请圣上先定其谋逆之罪!”
就在这时,一声压抑不住的冷哼,如平地惊雷,在大殿中炸响。
萧定邦,终于动了!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,赤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赵逢源。
“赵尚书,老夫不懂你们文官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!”
他的声音,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。
“老夫只问你,若安北王真有反心,为何不坐看大鬼南侵,反而要亲率大军,为我大梁收复失地?”
“若安北王真有反心,为何要将刀刃对准国之大敌,而不是对准我大梁的腹心?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他谋逆,可他做的,却是在为我大梁开疆拓土,洗刷耻辱!”
“老夫看来,这便是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!”
萧定邦猛地一甩袖袍,须发皆张。
“至于酉州之事,其中必有隐情!”
“仅凭你等一面之词,便要将一位浴血奋战的护国亲王,定为反贼?”
“你们的良心,被狗吃了?
!”
萧定邦一番话,问得赵逢源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然而,不等武将们出声附和,一道苍老而平稳的声音,便悠悠响起。
卓知平,亲自下场了。
他缓缓走出,甚至没有看萧定邦一眼,只是对着龙椅微微躬身。
“安国公的心情臣能理解,但看事情,未免流于表面了。”
卓知平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圣上明鉴,臣以为,安北王此举,非但不是忠心,反而是其包藏祸心!”
“他为何要打仗?”
“为何要不惜一切代价,拿下那所谓的二城一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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