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只有寒风吹过老槐树,发出的“沙沙”声响。
良久,他才抬起头,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自嘲,也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那你呢?”
他看着澹台望,目光灼灼。
“德书,你又为何不这般做?”
“你总是说我傲气,说我性子太直,容易得罪人。”
“可说到底,你我又有何区别?”
“你心中的那股子文人傲骨,只怕比我,更甚。”
澹台望也沉默了。
是啊。
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若是真的愿意俯首,愿意去迎合,以自己的才学,又何至于看着好友被流放边地而无能为力。
两人相视无言,最终,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。
他们同时端起酒碗,在空中轻轻一碰。
“叮。”
一声脆响。
就在二人准备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之时。
“笃,笃,笃。”
三声沉稳而有节奏的敲门声,突兀地在寂静的院落里响起。
声音不大,却在这一刻,显得格外清晰。
院内的空气,仿佛瞬间凝固。
澹台望和司徒砚秋端着酒碗的动作,都停在了半空中。
二人对视一眼。
从对方的眼神里,都看到了一丝了然,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该来的,终究是来了。
澹台望缓缓放下酒碗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衣,然后,迈着沉稳的步伐,向院门走去。
司徒砚秋没有动,只是坐在原地,端着那碗酒,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被拉开。
门外,站着两名身着官服的官员。
他们的身后,还跟着两名手持灯笼的内侍。
昏黄的灯光,将他们几人的脸,映照得毫无血色,如同庙里的泥塑神像。
为首的那名官员,手中捧着一个用明黄色绸布盖着的托盘。
他的目光,越过开门的澹台望,向院内扫了一眼,当看到石桌旁的司徒砚秋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随即,他收回目光,看向澹台望,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“澹台主事,在下吏部郎中,奉命前来,宣布太子令。”
澹台望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平静地后退一步,侧过身,对着门外的几人,拱手一礼。
“有劳几位大人深夜至此。”
那吏部郎中显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。
他没有进院,只是站在门口,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,当即展开,高声宣读。
他的声音,平铺直叙,毫无波澜。
“太子监国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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