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巧成的目光落在铺面外头的木价牌上。
白米,每斗一百二十文。
和早上一样。
他没有停步。
走过粮铺之后,又往前走了二十几步,才开口。
“一成半。”
李令仪看他。
“你早上就说过了。”
“嗯。”
卢巧成点了一下头。
“早上说的是粮价。”
“现在说的是酒价。”
李令仪拧了一下眉。
卢巧成没有解释。
粮价涨一成半,对吃饭的人来说,是每天多掏十几文铜板。
对酿酒的人来说,是成本线往上抬了一截。
陌州的酒用的是本地的米。
米贵了,酒就贵了。
酒贵了,卖不动了,酒商就慌了。
慌了的人,才会伸出手。
两人继续走。
过了两座石桥,街面重新变得嘈杂。
早点摊子的蒸笼还在冒着白汽,油锅里的滋滋声已经换成了炒菜的噼啪响。
快到午饭的点了。
拐过一个弯。
前面的路被堵住了。
一辆马车停在巷口。
车身不大,但做工讲究。
深色的桐油漆面,铜钉打得密密实实,车顶蒙着一层防雨的油布。
两匹枣红马安静地站在辕前,鬃毛被人梳得顺顺溜溜。
马车的帘子掀开了。
一个人从车上下来。
五十出头的年纪,穿一身暗色绸衫,料子好但不扎眼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鬓角有几根白丝。
面相方正,一双眼睛不大,但精明得很。
他站到巷口的石板路上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看到卢巧成和李令仪走过来,他往前迈了两步。
弯腰。
比上次弯得更深。
“李公子。”
是毕安。
他的声音压得低,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。
“魏老爷今日亲自在府中设了一桌便宴,都是些家常菜式。”
“老爷说,前两回公子另有安排,不敢叨扰。”
“今日特地让小人再来请一请,恳请公子务必赏个光。”
他说务必两个字的时候,腰又弯了半寸。
卢巧成站在他面前。
折扇在袖口里,没有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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