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连原件都能翻出来,这意味着他手里有一条极其隐秘的情报线,今天点名钱氏明天会不会点名平州严氏,后天会不会点名烬州赵家,赵楼不碰南地利益,但他忌惮的是这把刀砍完世家会不会掉转方向砍向陇西。
“退朝。”
老内侍拖长了嗓音唱喏,苏承明站起身一甩袖袍转身走入后殿,蟒袍下摆扫过御案边缘带落了一卷废弃的奏折,啪嗒一声落在金砖上。
“恭送太子殿下!”
散朝后,文武百官鱼贯而出。
大殿外的白玉阶梯上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,北风比进殿时更烈了几分。
赵楼与穆淑英并行走出明和殿,两人走的很慢刻意落在了人群后方。
“太子的刀法,今天比前日快了三分。”赵楼双手拢在袖子,压低声音说道。
穆淑英跟在他身侧,朝服下摆被风吹的翻卷。
“何止快了三分。”
“但他只砍了一个严颂平点了一个钱氏就收了手。”赵楼冷笑了一声,“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手里的料还不够多。”
穆淑英目视前方听着赵楼这番判断,心中并未苟同,她回想起太子在殿上的从容不迫,那绝对不是无从下刀的姿态。
“走着看吧。”
两人在宫门前的甬道处分道,赵楼的马车向城东公馆驶去,穆淑英的马车则向城西驶去,两条车辙在宫门前分开各走各路。
宫前广场上,沈简彝一步一步踩着白玉石阶往下走,脚步虚浮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方允修追了上来走到沈简彝身侧,刻意压低了身形。
“沈尚书。”
沈简彝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。
“折子在袖子里揣着,三十一个人的名字签的明明白白。”方允修咬着牙语速极快,“严颂平已经被收押了,钱氏产业被冻结了,沈公,今日递还是明日递?
再拖下去下一个查的就是咱们!”
沈简彝的脚步猛的停住了,转过头死死盯着方允修的眼睛,方允修被这眼神震住一时语塞。
“你今天在殿上看到了,太子手里,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方允修愣住了。
“不过是一份免税申请书……”
“你瞎了吗?”沈简彝压抑着怒火打断他,“那东西本该在户部最底层的绝密档房里,严颂平经手的文档没有一件的去向是我们不能掌握的,太子是怎么拿到的原件?
他手里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牌?”
方允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今天他拿出一份申请书堵死了我的嘴,那明天呢?
如果他手里还有第二份第三份?”沈简彝咬牙切齿,“我们今天把弹劾折子递上去,他明天当殿拿出来一份一份往百官面前摆,那折子上的三十一个人全都会变成世家的同党!”
方允修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沈简彝甩开方允修试图拉扯的手,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弹劾折子的事,缓一缓。”
方允修急了,往前迈了半步。
“沈尚书!
缓到什么时候?”
沈简彝没有解释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缓一缓!”
说完他加快脚步钻进了停在宫门石狮子旁的马车,车帘落下,车夫一扬马鞭,马车碾着青石板路嘎吱嘎吱的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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