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心里都清楚,郑怀远此刻正留守在临南,替穆淑英管着临南的家底。
从柘岭坡到临南,隔着千把里崎岖难行的山路,别说郑先生不会飞,就算给他插上翅膀,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,如今只能靠穆震自己拿主意。
穆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抬起头看向韩兴,硬生生换了个话头。
“不说这些,我问你,陇西那边,这次朝廷也下了调令,他们那边派的是谁领军南下?”
韩兴听到这个,嘴角立刻往下一撇。
“陇西五都尉之一,金闾。”
穆震听到这个名字,眉毛微微一挑,表情古怪。
“是他啊,那个眼珠子长在脑门上的蠢货。”
“可不就是他嘛!”韩兴冷哼一声,双臂抱在胸前,“他们那五千骑军,走的是东边的官道大路,比咱们晚出发三天,中途还在驿站停两天,说什么水土不服,照这脚程算,再有个三五日,总要摸到烬州地界了。”
穆震点了点头。
“金闾那边有没有派人送来什么消息?
按理说,南西两军奉旨同办一差,总该通个气。”
韩兴满脸不屑与火气。
“副将,您想什么呢?
金闾那厮有多跋扈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他向来看不上咱们临南步卒,打从出发起,就没派过一骑来跟咱们联络,那帮子陇西兵,除了赵楼本人还算是个讲究人,底下那些都尉千夫长,哪个不是鼻孔朝天?”
韩兴越说越气,上前一巴掌拍在桌沿上。
“您忘了?
上回大阅的时候,金闾骑着匹马,从咱们队列旁边过,正眼都没给一个!
他手底下一个千夫长,喝了二两马尿,当着咱们兄弟的面大放厥词,说咱们临南步卒是南疆泥腿子,就知道窝在城墙后头挨打。”
“当时若不是看在京畿二军的面子上,咱们的人当场就能把那孙子的牙拔了!”
说着,韩兴捏着嗓子,学着陇西骑军那种阴阳怪气的腔调。
“步卒就是步卒,连马都骑不利索,也配叫精锐?
您听听,这叫人话?
此番这差事,他巴不得咱们在平州吃瘪,他好带着骑兵去捞头功呢,指望他送消息?
别扯了。”
穆震静静的听着韩兴发牢骚,反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倒也是,这厮的脾气又臭又硬。”
这种军种间的对立不是一天两天的光景,两家军队一南一西,防区相隔万里,平日根本打不着照面。
真正的摩擦全在京城的朝堂上,兵部议饷时争银子,述职时争排名,言官弹劾时互相甩锅,打了胜仗各自吹嘘,吃了败仗互相嘲讽,大多数时间都在嘴上逞威风,暗地里较劲,谁也不服谁。
就在韩兴正要继续数落陇西骑兵时,帐外的浓雾中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报!”
帐帘被掀开,冷风再次狂卷而入,一名亲卫快步走进主帐,双手高高平举,捧着一封羊皮纸包裹的信件。
“将军,京城快马来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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