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收起账册,弯腰退了一步:“是,老爷,那明儿一早我就去办。”
胖地主挥了挥手:“去吧,天黑了,别耽误我吃饭。
今晚烧了只鸡,正好配酒,你让厨房再切一盘卤牛肉来。”
管家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胖地主叫住他:“王寡妇家的事,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。
别吓着她,让她慢慢想。
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,从不逼人。
她要是想通了,自己把钱或者人送过来,大家都体面。”
管家低头:“是,我晓得。”
话毕,转身出去了。
只不过,刚走出院门,就对着天上的月亮,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哎……造孽啊!”
院子里只剩下胖地主一个人,他仰头看着天上刚升起的月亮,又呷了一口茶,自言自语道:“这世道,手里没地,就是没根。
我替你们管着地,收点租子,那是天经地义的事,你们该感激我才对。”
“想用装病装穷来糊弄我?
哼,门儿都没有!
也不看看老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,你们不吃苦,我怎么享福?”
说着,把茶壶放下,拍了拍脚边的猫,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,跳下了椅子。
胖地主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朝屋里走去,嘴里哼着小调:“郎啊郎,你莫走,我家有肉还有酒……”
“你家的肉和酒,估计是吃不成了!”
目睹了这一切的曹笔在心中轻念,随即毫不犹豫地动手。
“嗯?”
胖地主刚抬脚迈进门槛,忽然觉得脚底板发软。
他低头一看,脚下的青砖不知何时变了泥浆,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水光。
他皱了皱眉,把脚往外拔,可泥浆仿佛有吸力一样,裹着他的靴子不松开。
“怎么回事?
眼花了?”
他嘟囔了一句,用力眨了两下眼,又揉了揉眼睛。
就这疑惑的功夫,脚踝以下已经全部陷进去了,泥浆贴着皮肤的感觉又凉又黏。
胖地主感觉这不像是假的,当场就有些慌了。
他弯腰伸手去撑地面,想借力把腿拔出来。
结果手刚一碰到泥面,食指和中指就陷了进去。
他猛地往回抽手,可泥浆死死吸住了他的手指,越吸越紧。
无论他怎么用力,都无济于事。
最后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根手指全部没入泥中,手掌也被泥面吸附住了。
“我这是遇到鬼了?”
他张嘴想喊管家,结果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坨猫屎,不偏不倚塞进他嘴里,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猫屎半干半湿,干的部分卡在牙关上,似一块泡发了的硬饼,湿的部分糊在舌根,又腥又黏又带颗粒感,顺着喉咙往下滑。
浓烈的骚臭味直冲脑门,仿佛有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从鼻腔捅进去,搅了一圈,臭得他眼泪直流。
他拼命往外顶舌头,想把那坨东西顶出去,可干的部分卡得太死,湿的部分又太滑,舌头顶一下,猫屎往喉咙里灌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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