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容烬!”谢怀远的声音,隔着后面的两辆车响起,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训斥。
谢容烬微微敛下眉眼,对着她勾唇笑了笑,顺手关上了车门,抬眼扫过去,目光里温柔不在,变得凉薄讥诮。
谢怀远三两步走到了跟前,脸色阴沉,指着他咬牙切齿:“你今天要是敢走,我现在就给你爷爷打电话,咱们让他评评理,你这么做到底像不像话!”
他并没有察觉到车里有人。
一来谢容烬高大的身影,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二来夜色昏暗,风雪朦胧,他只当他是准备开车离开。
谢容烬看向谢怀远,语气平淡:“别拿爷爷来吓唬我。”
谢怀远被他一句话,气得脸色涨红,指着他:“你……”
谢容烬冷声打断了他:“不是要我去给外公祝寿吗?
还不走?”
说完。
他抬脚就走。
谢怀远没骂出口的话,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,看他没上车离开,而是往宴会厅方向走,才稍稍消了点气。
还算他有点良心。
车内。
顾星芒靠在椅背上,脸颊依旧滚烫,唇瓣上的触感还在。
宴会厅的声音。
隔着风雪,隐隐约约,听不真切。
谢容烬走进宴会厅的时候,喧闹的人声静止了一瞬。
他穿着深灰色大衣,肩头落了几片没来得及化的雪,头发微湿,衬得那张脸清冷矜贵。
他的表情很淡,跟每一个过来跟他打招呼的宾客颔首寒暄,步伐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就像是他才是宴会的主角。
然后,一些敏锐的人看到了。
他左手腕上,箍着一根粉色的皮筋。
很普通的皮筋,就是小姑娘扎头发用的那种,粉色的,嫩嫩的,和他冷白的手腕、深色的大衣袖口形成鲜明的对比,突兀得刺眼。
他没有遮掩,大大方方地露着,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根皮筋在向全世界宣告什么。
还有人看到了。
他的脖颈左侧,靠近锁骨的位置,有一道红色的指甲抓痕,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边缘,在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空气微妙地躁动了一下。
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有人端起酒杯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,声音压得很低,但架不住宴会厅里的安静,还是漏出来几个字:“……叶安安……”
然后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叶安安。
暧昧的、了然的、羡慕的、揶揄的。
皮筋是叶安安的。
抓痕是叶安安留下的。
谢容烬来了之后没有立刻露面,是跟叶安安在一起。
他们和好了。
所有人都这么想。
只有沈婉清和叶安安自己知道,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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