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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令入冬,北风渐起,万物萧索。
庆王府内,早就为侧妃娘娘安然过冬做足了准备,其细致周到处,远超往年。
瑶光苑的地龙早早烧了起来,将整个内室烘得暖烘烘,恍如春日。
窗户上换上了厚实紧密的茜色软烟罗,既透光又能抵御寒气。
宋瑶惯常坐卧的暖榻上,铺了厚厚的白虎皮褥子,触手生温。
各式手炉、脚炉、熏笼一应俱全,皆以精巧的铜丝编就,内里盛着上好的银骨炭,不见一丝烟火气,只余暖香。
库房里,新制的貂裘、狐腋大氅、各色锦缎棉袍早就备齐,就连门帘、帐幔也都换成了更厚实的绒缎。
庭院中,昔日繁盛的花木大多凋零,只剩下些许耐寒的松柏点缀着苍翠。
工匠们细心地将不耐寒的名贵花木用草席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池塘边缘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凌,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放眼望去,整个王府虽依旧井然有序,却难免透出几分冬日固有的肃杀与沉寂。
京城内外,更是另一番景象。
凛冽的寒风卷起尘土和枯叶,在空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。
往日熙攘的市集也冷清了不少,行人皆缩着脖子,步履匆匆。
护城河面泛着冰碴,远处的西山也失去了夏秋的苍润,只剩下硬朗而冷峻的轮廓。
一种无形的、因隆宣帝病重而带来的压抑感,如同这冬日的寒意,渗透到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瑶光苑内,宋瑶正百无聊赖地端坐着,任由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为她请脉。
刘靖就守在一旁,目光落在宋瑶的脸上。
如今隆宣帝病危,太医院院判、院使及一众精锐太医几乎常驻宫中,等闲人家根本请不动太医。
也唯有刘靖,凭其权势地位,才能将这位以圣手着称的老太医请到府中。
宋瑶心里郁闷极了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,被层层包裹、严密看守着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天气一日冷过一日,刘靖身上的气压也一天比一天低。
连带着五哥儿和六哥儿都遭了冷脸。
前几日,六哥儿不过是像往常一样,缠着刘靖讲些行军布阵的精彩故事,刘靖竟罕见地动了怒,沉着脸训斥他“玩物丧志”、“不知轻重”。
吓得六哥儿当时就红了眼眶,委屈得几天都没缓过劲儿来。
要知道,刘靖对这两个儿子虽要求严格,但平日多是耐心讲理,很少疾言厉色过。
宋瑶和刘靖互相摊牌后,她知道上辈子的这个冬天,发生了太多惨痛的事情。
鸿哥儿夭折,她因此被迁怒罚跪导致流产,紧接着隆宣帝驾崩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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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至,她明白刘靖是心有余悸,所以才尽全力避免重蹈覆辙。
但要她说,真的不至于此。
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,这辈子什么都不同了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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