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得癫狂,笑得眼泪都顺着脸颊滑落,混着雪水,滴落在冰冷的雪地里,瞬间凝结成冰。
他实在想不明白,父皇为何要这般对他。
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,自小便小心翼翼,谨小慎微,却始终被父皇打压、忽视,从未得到过半分父爱。
如今,更是被扣上谋逆刺杀的罪名,落得这般下场,简直荒谬至极!
这几日,被囚禁在暗室里,他想了很多很多。
大哥刘铭的毒发离世,二哥刘慎的自缢身亡,这些看似意外的结局,真的和他的好父皇,毫无关系吗?
刘启越想,越觉得心惊,越觉得荒谬。
他又想到如今在府中缩头缩尾、苟延残喘的三哥刘俊,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寒意。
他有预感,三哥的结局,恐怕也不会善终,终究逃不过父皇的掌控。
笑声突然戛然而止,刘启脸上的癫狂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忽然就不想笑了。
这世间的荒唐,多过了他所有的笑声,不需要他再添一分戏谑。
他缓缓抬起头,迎上李进德略带不忍的目光。
没有再争辩,也没有再喊冤,只是伸出手,颤抖着拿起旁边托盘里的毒酒,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。
毒酒入喉,辛辣刺骨。
片刻后,剧烈的疼痛便席卷了全身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五脏六腑,疼得他浑身抽搐。
冷汗浸湿了衣衫,在寒风中冻得冰凉。
他蜷缩在雪地里,意识渐渐模糊。
恍惚间,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他真正的娘亲,不是那个顶着苏瑜名头的替身,是他年幼时记忆里,温柔待他的生母。
她就站在不远处,神色焦急,眼神里满是惊恐,死死地盯着他,仿佛不明白,乖巧懂事的儿子,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刘启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其实,他自己也不明白,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。
“娘.
.
.
.
.
.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低声喃喃,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寒风淹没。
眼前渐渐变黑,过往的片段如同走马观花般,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可这一次,闪过的,却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宋姨娘意外流产,缠绵病榻,没有做皇后,被封了宸贵妃。
他年幼时便被过继,年少时在齐王妃苗氏的悉心帮助下,潜心学习军法谋略,练就一身本事。
后来,他与身负逆天气运的宋嫣偶然相遇,两人相互扶持,步步为营。
最终,在父皇离世之际,他成功入主京城,登顶皇位,一生堪称精彩至极,是世人眼中的明君。
登基之后,他清算一切与宸贵妃有关的人和事。
不仅将她的坟墓迁出帝陵,挪进妃陵,还推翻了父皇留在史书上关于宸贵妃的所有正面描写,着重记叙了她所谓的“祸国殃民”,抹去了她所有的痕迹。
那一刻,刘启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或许,他今日的结局,早已在他上辈子的选择里,注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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