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瑶是真没想到。
那天刘靖跟她说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好似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。
她以为就是寻常的政令,发下去就完了,顶多地方上应付应付。
谁知道,竟然搞成了这样。
全国各地都在抢人。
抢疯了。
冬青从旁走过来,给宋瑶续了一杯茶,抿嘴笑道:“还不是为了升迁。
皇上说了,育婴堂的人数和政绩挂钩,那些官员生怕被罢官,一个个都红了眼。”
宋瑶接过茶盏,喝了一口,轻轻叹了口气。
官员们不怕别的,就怕官帽子保不住。
你让他们做实事,他们能拖就拖。
你让他们掏银子,他们能抠就抠。
可你要是告诉他们,这事跟升迁挂钩——那就不一样了。
圣旨一下,全国各地的官员都疯了。
知府催知县,知县催里正,里正催保甲。
层层加码,人人自危。
谁也不想因为“治下育婴堂人数太少”被罢官,谁也不想因为这事断了前程。
“说到底,”宋瑶放下茶盏,“还是官帽子好使。”
冬青和夏雀、春桃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可不是嘛。
官帽子好使,比什么道理都好使。
说完了育婴堂的事,春桃又端上来一碟新做的酥酪,笑着道:“娘娘,说起五殿下的婚事,威远侯府那边,三小姐这几日可没少往宫里递帖子呢。”
宋瑶接过酥酪,舀了一勺,眼睛微微一亮。
傅琼酥。
那个爱吃的小姑娘。
说起这个未来的儿媳妇,宋瑶心里还是有几分欢喜的。
本来五皇子妃定的是威远侯府的大小姐傅珞昭。
可那姑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,乞巧节那天,带着家丁开路,排场大得惊人,愣是让微服私巡的宋瑶和刘靖站在路边给她让路。
刘靖当时就不高兴了。
宋瑶倒没太在意,只觉得好笑。
可刘靖记着呢。
他出行时都不舍得让瑶儿避让,一个侯府小姐,竟然敢让他心尖上的人站路边?
于是,五皇子妃的人选,从大小姐换成了三小姐。
傅琼酥。
宋瑶对这个三小姐印象很深。
乞巧节那天晚上,这丫头蹲在街边捡糕点的样子,她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一块一块地把散落的糕点捡起来,吹掉上面的灰,小心翼翼地放回纸包里。
是个珍惜粮食的好人。
后来赐婚的圣旨下了,傅琼酥隔三差五就进宫来陪宋瑶。
她是个嘴甜的,见谁都笑眯眯的,跟宋瑶尤其合得来,因为两个人都爱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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