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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方才口口声声要惩治的,是皇上皇后。
他出言嘲讽、视作蝼蚁的,是瑞王殿下。
一时间,过往种种尽数涌入脑海。
方才,他厉声怒斥帝后目无规矩,当众嘲讽瑞王体弱多病、身形孱弱,还一心想借楚王之势逼迫皇室众人退让妥协。
桩桩件件,无一不是触碰大忌。
光是这么想着,黄员外便已经觉得呼吸困难了。
他半生谨小慎微,平日里巴结讨好最多的便是盘阳县县令。
大梁规制之中,县令为正七品,七品父母官,他尚且要低头逢迎,不敢有半分得罪。
可他今日一时猖狂失智,一口气得罪了天底下地位最为尊崇的帝后与皇室宗亲。
冒犯圣驾、讥讽皇子,条条皆是诛连重罪。
恐惧如潮水般上涌,黄员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
华贵绸缎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死死黏在身上,刺骨冰凉。
双腿沉重似灌了千斤铅铁,瘫软在地动弹不得,脸上血色尽数褪尽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无尽的悔恨席卷心头,他恨不得狠狠掌掴自己。
悔自己有眼无珠,悔自己狂妄自大,更悔自己仅凭几句流言便贸然聚众围堵,当众冲撞圣驾。
院内其余众人也尽数被惊得失神怔愣,久久无法回神。
徐家二老瘫坐在木椅之上,浑身止不住发抖,口中不停低声念叨着死罪。
家中不过正常接待了一场寻常家宴,怎会引来滔天祸事?
怕是整个徐家都要被无端牵连了。
徐芳伫立在侧,心绪纷乱起伏,怔怔望着刘核,又看向笑意明媚毫无架子的宋瑶,心底满是震惊,但更多的是感激。
若不是皇后与公主出手相助,她的命运只能是被迫嫁入黄家做填房,一生皆无出头之日。
一众侍卫宫人神色愈发肃穆,手握兵器目光冷冽,死死盯着瘫软在地的黄员外,只待圣上一声令下,便可即刻将人拿下治罪。
刘佑凑到刘核身侧,压低声音小声嘀咕:“姐姐你瞧,方才那般嚣张跋扈,如今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模样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刘核微微颔首,也是松了一口气:“纯粹是自不量力,平日里在乡野之地横行霸道惯了,才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刘核打算待会走的时候,将这徐芳也一并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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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脚步声急促且杂乱,光是听就知道,来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一众身着差役服饰的人簇拥着一名青衫官员快步走入。
正是盘阳县的苟县令,带着下属匆匆赶来了。
宋瑶抬眼望向来人,眼底兴致更浓,只觉得今日这场出游实在尽兴,好戏一场接着一场,一点都不无趣。
方才宴席吃得饱足,连着看了半晌热闹,嘴里又觉得空落落的。
宋瑶侧头吩咐身旁人:“夏雀,去寻些新鲜果子来,权当饭后小食解解闷。”
夏雀领命,连忙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苟县令一进院落,目光飞快扫视全场。
四下里熟识之人寥寥无几,很快就瞅见了平日里往来密切的黄员外。
紧接着,视线一转,又落在了立于场中、气度迫人的楚王刘青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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