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最擅长讲大道理,一套一套逻辑缜密,忽悠起来无人能反驳。
但凡旁人认真听、仔细琢磨,铁定被他绕进去,最后还得觉得是自己不懂事。
可惜,她不吃这套!
她听话全看心情,爱听的就多听两句,不爱听的自动左耳进右耳出,压根不往心里去。
反正道理都是他定的,规矩都是他立的,他又不会把她怎么样,她何必跟自己过不去,纠结这些虚的?
刘靖看着她敷衍摆烂、半点不走心的小模样,又好笑又无奈,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。
他的瑶儿,几十年了,半点没变,永远看似偷懒、不伤心,实则最通透不过,十分忠于本心,怎么都忽悠不动。
车厢轻轻摇晃,晚风顺着帘缝吹进来,凉快又舒服。
刚才吵吵闹闹的劲头慢慢散去,氛围渐渐软了下来。
刘靖看着怀中人乖巧依偎的模样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感慨:“一眨眼,连最小的小七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,还学会为了心上人争取了。”
明明不久前,几个孩子还是小小的一团,跑跳打闹,一个个黏在瑶儿身边撒娇。
转眼功夫,太子稳重得能独扛朝政,老六心思缜密、滴水不漏,常年守在北疆的女儿更是年纪轻轻,就有了独当一面的藩王样子。
就连最体弱、太医都说养不活的小七,也好好养大了,懂得了情爱,也懂得为自己的人生争取不一样的可能性。
闻言,宋瑶也轻轻点头,心里软软的:“是啊,孩子们长得太快了,不知不觉全都独当一面,不用我们操心了。”
这话宋瑶说得多少有点心虚。
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操过心。
她属于是纯纯只生不带的甩手式亲妈。
四个孩子,从落地、喂养、启蒙教养,到长大成人、立世成才,她几乎全程缺席。
小孩子小时候玩闹摔哭了,她不哄。
闹脾气闹别扭了,她不管。
日常起居、读书习武、规矩教养,她更是半点不沾。
她这辈子最大的带娃日常,就是抽空逗一逗、闲来揉一把。
有时候玩嗨了,甚至能直接忘记自己还有四个孩子。
宫人说有人来请安了,宋瑶都要懵好一会儿,呆呆眨眼,停顿半晌,才从自己的记忆里,把“我有孩子”这件事捞回来。
更离谱的是孩子们长身体那几年,少年人抽条飞快,几乎一月一个模样。
有一次她在宫道上散步,远远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背影,忍不住多看两眼,还随口跟身边宫人感慨:
“这人背影看着好生周正,应当是个俊俏郎君。”
当场吓得一众宫人脸色煞白,连忙说那是六皇子。
时至今日,她偶尔想起这件事,都还会默默心虚。
宋瑶想着想着,有点不好意思,抓起刘靖的大手,乖乖跟他对手指,像个做错事但丝毫不改的小朋友。
要怪就怪刘靖吧,扣功德扣他的!
也正是因为她从来没操心过,不用熬过育儿琐碎,也不用费心管教拉扯,所以她对这几个孩子个个都喜欢。
宋瑶默默在心里假设了一下:若是换做她全程亲自生、亲自教养,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四个孩子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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