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纹玉佩贴在胸前,红光微弱,却不再焦黑。
他听见脚步,未回头,只道:“地牢如何?”
“是局。”她站定在他身后三步,“有人想让我留下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尖,沉默片刻,说:“所以你决定走。”
不是问,是知。
她点头:“母蛊醒了。
它知道我们联手了。
若我不去,它会提前发动大祭,三百血亲献祭,你撑不过七日。”
他盯着她,忽然抬手抚过胸口玉佩。
那玉佩轻轻一震,与她怀中的凤冠碎片遥相呼应,发出细微金鸣。
“我本想拦你。”他说,“但方才那一刻,玉佩发热,像是在催我放手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它告诉我——你非孤身赴死,是带命而去。”
她喉头微动,未语。
他走近一步,解下腰间龙纹玉佩,递到她面前:“带上它。”
她摇头:“你需它镇蛊。”
“我还有三天。”他说,“足够等到你回来。”
她望着那枚玉佩,黑底金纹,边缘已有细裂。
这是他们命格相连的信物,是双生守国的凭证,也是她一路南行最危险的指引——玉佩若遇母蛊,必剧烈共鸣,暴露行踪。
但她不能拒。
她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。
那一瞬,凤冠碎片在怀中骤然发烫,仿佛回应某种宿命的交接。
“若遇险,捏碎它。”他说,“我能感知方位。”
她将玉佩收入内襟,紧贴心口。
两件天命之物并置,隔着皮肉,隐隐相击。
“你不该让我等。”她低声道,“若我未归——”
“你会回来。”他打断,“因为我还站着,江山未改。”
她凝视他片刻,终是转身,走向殿门。
门外,千骑已列阵待发。
马蹄踏地,尘烟未起,唯有刀锋映晨光,冷冽如霜。
她翻身上马,缰绳握紧,狐裘翻飞。
辰时三刻,宫门大开。
就在她即将策马而出时,身后传来一声清越玉响。
她回头。
谢明昭立于高台,手中持一支断裂的寒梅令牌,那是谢远舟临终所留。
他将令牌举过眉心,向她致礼。
她勒马,抬手按胸,回以执棋者之誓。
然后,再不回顾,扬鞭疾驰。
身后千骑如潮涌出,铁蹄震地,卷起漫天黄尘。
官道尽头,朝阳初升,照见她背影笔直如剑,直指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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