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低头,沉默良久,终是苦笑:“我不是叛徒……我是饵。
长公主放我出来,说只要我带你们进局,就放我女儿活命。”
慕清绾端坐不动:“地图呢?”
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,双手奉上。
她接过,未看,先以指尖轻抚表面。
粗糙,沾着灰烬与干涸的血迹,气味熟悉——与地牢残灰一致。
她摊开地图,烛光下显出三条密道线路,蜿蜒交错,终点皆指向一处废弃府邸。
其中一条路径走向,竟与冷宫密道如出一辙。
白芷凑近细看:“这结构……不对劲。
南疆少有这种汉式地宫布局,除非是外来者改建。”
慕清绾凝视良久,忽将凤冠碎片边缘轻触图上某一点。
碎片微微发亮。
她心头一震——正是那条与冷宫相似的密道入口。
“她知道我们会查姐姐的事。”她低声,“所以留这条路,既是陷阱,也是线索。”
谢明昭靠在一旁石块上,虽虚弱仍听得清楚:“若这是诱敌深入之计,为何标注三条路?
多此一举。”
“因为其中一条是真的。”慕清绾收起地图,“长公主不怕我们找到机关,她怕我们找不到。
她要我们一步步踏入她设好的‘门’。”
白芷皱眉:“可这人……未必可信。”
“他不可信,但他带来的东西,是真的。”慕清绾看向那名蛊师,“你女儿在哪?”
“影阁七堂之一的药库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他们用孩子喂蛊,每月初七取血一次。”
慕清绾眼神一沉。
初七——沈婕妤每月取血的日子。
时间对上了。
她站起身,将地图收入袖中:“更改行程。
暂不直取昆仑,先回相府旧地,查这条密道。”
副将迟疑:“可陛下尚需镇蛊之力,若绕道——”
“他能撑。”她打断,“而且,只有找到源头,才能真正断蛊。”
谢明昭抬头看她:“你怀疑相府地底,藏着母蛊分支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怀疑……姐姐当年,根本没逃出相府。”
众人皆静。
她未再多言,只转身走向马匹。
经过那名蛊师时,她脚步一顿,目光落在他左胸那枚假梅印上。
月光斜照,那印记边缘泛出一丝幽蓝光泽,像是某种矿物粉末在吸光。
她记下了。
翌日清晨,四骑先行出发,避开大队,穿山而行。
慕清绾走在最前,狐裘裹身,手中握着地图与凤冠碎片。
山路渐陡,雾气升腾,远处一座荒败府邸轮廓隐现,墙垣倾颓,门匾早已脱落,唯有石狮半埋土中,一只断裂的玉簪卡在石缝间,簪头雕着并蒂海棠。
她勒马。
谢明昭跟上,顺着她视线望去:“那是……你姐姐的簪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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