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那颗痣,久久不语。
不是巧合,不是偶然。
长公主早就在布局,替身不止一个,而是层层嵌套,随时替换。
沈婕妤身边那个右眼角有痣的侍女,根本不是真身,而是早已准备好的棋子。
她缓缓起身,将炭画折好,夹入《毒经》残卷。
书页间已有数道批注,皆为白芷所留,此刻多了一张新纸,上面绘着一颗痣,旁注小字:“右眼角,距眼尾三分,椭圆,微斜。”
她提笔,在宫城图上添一条虚线:从西角楼出发,经枯井,延伸至城郊义庄,最终指向镇国公府方向。
线尾画了个圈,圈内写下一个“玥”字。
寒梅立于阴影中,低声问:“接下来如何?”
“盯住沈婕妤身边那个‘侍女’。”慕清绾声音冷如霜降,“她的痣,若有一日移位、变色,或是脱落,便是替身换人之时。
你要记下那一刻,是谁进出昭阳宫,谁传递了消息。”
寒梅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“你回去后,把这枚铜钉埋在第七哨旧址地下三尺。
若我三日内无讯,你便带人撤离,另寻藏身之处。”
寒梅迟疑片刻,终是接过铜钉,收入怀中。
他弯腰背起匠人尸身,动作轻缓,仿佛怕惊扰亡魂。
身影刚至门口,慕清绾忽道:“等等。”
她从腕间褪下一只银镯,递过去:“若见白芷,把这个交给她。
说是我说的——‘梅花刺青,需以同源血引,方能破蛊’。”
寒梅接过,点头,推门而出。
屋内只剩她一人。
烛火跳了跳,灯油将尽。
她坐回案前,翻开《毒经》,目光落在那张炭画上。
指尖抚过痣的轮廓,忽然一顿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秋棠方才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块旧毯,边缘烧焦,露出底下木板裂缝。
而就在刚才,秋棠挽袖取铜钉时,左手腕滑出一段疤痕——与炭画上的痣位,竟在同一侧。
她怔住。
不是痣。
是伤。
她记得姐姐慕清沅腕上有烧痕,形状如月牙。
秋棠说过,那夜大火,是沅小姐冲进火海塞给她半块玉佩。
可如今看来,那伤的位置、深浅,与姐姐遗体上的并不完全相同。
难道……
她正欲起身,忽听院外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,是金属碰地的脆音。
她迅速合上《毒经》,将其推入暗格。
烛火忽明忽暗,最后一缕光映在她脸上,冷峻如刀刻。
她坐在案前,未动。
窗外,晨光微露,天将欲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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